亡灵怎能？

他将素和青的面孔摆正对着自己，一抬手指抚平了她眉间轻愁。

小丫把那几条鱼养得白白胖胖，有事儿没事儿就蹲在缸前瞧呢。

玉琼楼还在那玻璃缸中埋不少灵力，就是为了那些鱼能多陪小丫些时候。

她们是时候转世了吧？

冥界留了她们十年。

被亲生父亲、爷爷与共同杀死的方小丫，早年被夫家待而落病死去的方洋洋，因村民想要几个酒钱就被剁碎的柳大姑娘。

她们在间维持着死亡的状态，可她们却获得了在间不曾获得的幸福与快乐。

可是。

可是。

你难不会舍不得么？

玉琼楼好奇问。

素和青随手甩着生息之剑，她眯了眯睛，不知怎的怀念起光。

要说她在冥界这些年也早就习惯了不分昼夜的作息，可她看着那无透明的生息之剑，蓦地很想知它在光会是什么模样。

是舍不得。

她将生息之剑收回手中，盯了玉琼楼半晌，可再也不肯多说什么。

然而，玉琼楼却懂了她的意思。

舍不得。

当然舍不得。

可如果因为不舍得一个女孩受这吃人社会的苦，就傲慢地剥夺了她生于世的权利，这样的想法是不是一自欺欺人的伪善呢？

我不是重男轻女，我只是不忍心生个女儿，叫她吃那些我曾吃过的苦。

所以，当我发现我肚里是一个女孩，我就痛痛快快地堕掉了她。

嘻嘻，瞧我这个母亲多么伟大，多么慈，多么会为自己的儿着想。

和这些人不同的是，素和青从不怀疑女的力量。

她们不是菟丝。

她们可以与这残酷的世界和颠倒的乾坤决战。

相信她们吧。

二人慢悠悠地走回了冥界王，玉琼楼将她送到寝殿之前，他想了想还是问：

素和青，你要一直找去吗？

素和青反手摸了摸上鹤氅，那层雪白与十年前无任何不同。

她咧嘴一笑，说：

来都来了。

素和青来到冥界的第十年，忘川她已找过三分之一，连云岫仙君半毫也未找见。

素和青来到冥界的第二十年，忘川她已找过三分之二，云岫仙君依旧不见一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