姣玉眠床4

去往南洋的船期就在明天，四爷忙完一天的经事，傍晚空赶回小公馆嘱咐二明天别岔，到家一卧室门，赫然床上两个女叫，一个破衣烂衫优哉游哉地着香烟，一个蓬垢面狗似的给人家捶肩背。

烟的是二！

背的是月儿！

这比看见她俩打架还要惊悚！

四爷一时呆在门。

怎么？四爷看我俩不打架，反倒失落了？二烟的姿势非常娴熟。

月儿则咬牙切齿地用睛瞪四爷，要不是这个狗男人，自己怎会落得这番田地！小手都红了！

四爷心里暗骂一对活宝，嘴上叹了一气，说：总算两个都活着。

又对月儿：你就别瞪我了，我没回来你给她背，我回来了，有人给你撑腰，你还什么！

月儿一怔，心想是啊，我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

于是她连忙脱，哒哒哒跑到四爷后。

开枪啊，你倒是开啊！她叫嚣，也不外面听见听不见。

有你别躲在四爷背后。二嗤之以鼻。

月儿又要叫，四爷连忙捂上她的，求求你了姑，回我给你教训她行不行？

又对二斥：把烟掐了！

二不需要掐，因为刚刚好完了。

四爷说：明早九的船，经香港去往西贡，罗副官八来接你，警醒着，别给我岔！

二忽然脸灰败，月儿也一安静了。

船，去南洋月儿心里憧憬地嘀咕着。

二却冷冷：知了。

四爷没收了两人的枪，然后离开了。

门阖上的那一瞬，屋里安静得奇，二忽然赤脚向窗奔去。

月儿不用跟上去，也知她是在看四爷，但那个角度，看到的只能是四爷离去的背影。二这一别，恐怕再也见不到四爷了。

二转回后，月儿看见她的圈红了。

·

月儿这半天已经为四爷说的那个船心动了，寻思了好半天想要跟着二混黄浦江。四爷没走的时候她就在想着如何跟二冰释前嫌，此时见二这样凄惨，顿时有些疚，自己真不该和她打架，二恐怕再也见不着四爷了，今天最后一次见面，却着窝熊猫，穿着烂袖连个好印象也没给四爷留。

她不由得心复杂，默然无语。

二木木的，呆呆的，回到大床上，侧卧在绸枕上，睁着，睛里再也没有以往的神采。

月儿轻轻坐到一只杌上，看着二那修而落寞的腰背，受到二的肝寸断。

如此凄艳，连她都心中可怜。

俩人一坐一卧，直直沉默到暮四合。

玉灯儿到门请少用餐时，二才盘膝坐起，她失败了，但不愿被姨太太看自己的笑话，刚才是不自禁地萎靡了，但此时给门外的响动提醒，打神毫不在乎的样。

月儿把窝梳理了梳理，换破衣烂衫，去把夜餐端上来。

她小心翼翼地摆放碗著银匙杯盘，今天几盘素菜中竟摆了一只红油油的烤，脆香，卖相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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