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月月朦胧2102

她一走，老太太却笑了，依旧闭着对姑太太：瞧着吧，那小今晚要来。

果不如然，晚膳过后，四少爷笑来了。

老祖宗与姑太太相视一笑，说：好孝顺孙儿，晓得来看看我这老骨！

显见的是挖苦，只是气里就也藏不住喜，半嗔着叫人伺候清茶。

四少爷白衣胜雪地穿着一缎家居衣，足上是千层底的缎鞋，超逸尘，比平时年轻十岁，细白的牙，微微一笑时真是雅人致。

见天儿惦着来瞧您呢，哎吴妈，你歇着，我替祖母装两筒。

丫老妈掇椅的掇椅，取烟的取烟，忙个不了。

姑太太：你倒会结，现放着烧烟的这样多人，用你！

他哪里理会这些个奚落，移坐到烟灯前的小凳上，卷起了袖。

老太太：嗯，专专跑来就是为我烧烟的么？我看我没有这样的老福！

四少爷拿起烟膏轻轻一，笑：祖母骂我了，好容易今日得闲，还不该来伺候怎的！

嗯，好嘴，老太太回对姑太太：这嘴儿甜甘！

姑太太咬牙笑：从小就是个以嘴养嘴的东西，他不甜甘，再没甜甘的！

老太太笑得呵呵的，指照孙儿额上一摁，快起来吧，你个鬼，仔细了衣裳，我不用你装！快给吴妈装去！我问你，谁把你教的这样坏，新媳妇还没过门就要接了姨太太屋！

四少爷只是笑，也不说话，也不把烟膏给吴妈，倒烧得专心致志。

赖！老太太心中笑嗔，然而却又满心的纵与知足，他统帅三军的老爷还是杀伐决断的少爷们，只要了这个门，通要变成孩，这就是老来福。

老太太：都说南京政府如今不许纳妾，怎么就治不住你么这些个爷！

姑太太见老祖宗要开审，笑：吴妈翠官你们都去，盯得咱们四爷话都讲不。

仆妇笑着退了，四少爷笑：六姑饶我嘛！

快悄悄儿的！我待要饶你哩，可是我想到那凤仙红就恨，今日算你撞在我手上了。

凤仙红还是四少爷幼时的案，正是七岁八岁无敌顽的年纪，刚刚学了没几个字，就翻着家里的藏书看，不意就看到一本古话本小说上用凤仙作教书先生的段，有趣得，正赶上改日姑太太大婚回门，姑爷大中午给人醉，睡于侧厅不省人事，这倒叫他这位小少爷亮了，把丫们染指甲的凤仙敲了一块，加了些白矾，使了许大辛苦用锤凿成稀泥，鬼祟旋侧厅，将那泥轻轻放在新姑爷鼻尖上，又慢慢地得结实。姑爷睡起一觉来，那已荫掉在一边，浑然不知脸上变一个血红的鼻，照旧笑走宴客厅招呼宾朋，闹了个哄堂大笑，这倒罢了，只是那凤仙红岂是一日两日散得去的，姑爷直直捂着大红鼻在家歇了一月才得门。

想起这些，屋里的人全笑了，说起他调捣的典故来，那叫个罄竹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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