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官上，押送秦王回京的行军队伍井然有序，没有了去时那般飞快程，车匀速而驶，俨然一副打了胜仗后气定神闲的笃意。

一辆车跟在队伍后面，驾车的少年眉细目，肤白净，虽着甲衣，但并未束冠，怎么看都有一稚气。这人名唤昔生，本姓谢，乃昔年桓公一裨将的遗腹，五六岁就没了母亲，便了桓府，跟在桓璧边大。

桓璧他八岁，见他比自己亲妹桓还小，于是待他略纵容些，这些年来宛如父兄，亦是前心腹。

此刻昔生驾着车，嘴上仍旧叽里呱啦地给车厢里的人讲述桓璧是如何收回并州，又是如何破开平城生擒秦王的，描述细致动人，叫听的人忍不住跟着陷神思，仿佛真的看到了桓璧在战场上的雄姿发，英勇过人。

守善坐在边，一副听得津津有味的样。他虽六岁，却已经知自己的父亲是被秦王守将所杀，桓璧夺回并州又抓了秦王，正是为他父亲报了仇。

只是。

守善偷偷看了一正闭目凝神的，虽然守玉什么也没说，但小孩儿还是地察觉到了对那桓将军的不喜。

守善也不明白，为什么自从桓将军现后，人人见到他便唤臧夫人。尽他启蒙不久，却也知夫人是成婚后的女才有的称呼。

他好奇地去问，问她是不是嫁给了桓将军，守玉只是白了脸，却什么也不说。

臧伯一心故剑，除了亡妻未有过别的女人，因此在守善的认知里还不知妾为何，只当女被唤夫人那便是妻的意思。

两厢迷茫，守善只好同那般对桓璧的示好表现得极为冷淡，偏又忍不住听起昔生讲那些关于征战沙场的故事。

守玉闭上，到未在意昔生给守善讲这些事，她满心只想着临行前的当晚桓璧与她所说的话。

臧伯虽是战死，可到底丢了并州城，那便是有罪之臣。回京后若今上加以追究，守玉姊弟都逃不了一个罪臣之后的名，左不过男贱籍，女没掖，从此姊弟二人天各一方，恐今生都再无见面的可能。

可你要是成了我桓璧的女人，今上自会看在我的面上饶恕了你们，到时我再给阿善寻一个好先生，每半月许你们见上一面，将来若他能考上功名，或许还能替臧大人一雪前耻。

桓璧这般说着，又用手住了守玉的，将其掰正面向自己，看着她一字一句接着，别再指望奚容那厮，他英国公府如今已是自难保，再搭上你们姊弟二人，你也不怕成为害死他们全家的罪人？

守玉不由羞愤，我说了我从未指望英国公府，我更不知你说的英国公世派人救我是什么意思。

桓璧放开了手，眉稍松，嘴角翘起一丝得意，那便好，总之你如今不过两条路可选罢了，是生是死，全在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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