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心事重（一）

夜阑风起，烛火微摇。卫澈尚未苏醒，盖着薄衾，的肌肤泛凉。阿取腰间竹筒，打开竹盖，清冽的酒中。

付任务后吃盏竹叶青，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竹叶青味清淡，酒却大。冬青酿酒时曾称它可解千愁。于是她初次杀人后，便从阿兄摸了一小坛。

那夜亦如今日这般静谧。

她夤夜潜目标人宅邸，揭开瓦片，轻跃室，看着巡逻家丁的黑影渐次远离。

她无声靠近目标。案上残灯晦暗，那人裹一棉被，背向外，睡意沉。

闪着银光的丝线嵌，血一层层地渗来。丝线被喂了毒，见血封。可她未有停手。直至他如同失去控的黄胖，脖颈垂落，脑袋耷拉时，她方缓缓松了丝线。

雕红木榻，天织锦纱帐。血浸染枕衾，余满目暗。

一支迷香，一丝线。刀不曾鞘便结果了他的命。

雇主满意非常，秦宽亦是赞不绝，那日见她杀鱼净利落，便立知她不一般。

杀人和杀鱼确实无甚差别。除了酬劳不同。

都是杀生，何谈低贵贱？

她吃着酒，断裂的脖颈在她中摇曳滴血，挥之不去。为了微末龃龉，雇凶杀人，人心龌龊可见一斑。

然则自己又能净多少？

她仰面躺在榻上，脑中愈发清醒。

说什么酒能忘忧？阿兄骗人。她信手弃了酒坛，睁枯等天亮。

榭居后院传来低微溅声，继而是几声蛙鸣。

阿侧，意识到竹筒已空。卫澈仍是沉沉昏着。她细细打量过枕畔案置着的翡翠鱼佩。卫贺手持鞭，仍对她虎视眈眈。

玉佩为何只有一半？

卫贺一脸与你何的神，显然无意回答。

是王瑾的？

你怎么知王王六姑娘？

卫贺十分意外，直愣愣地反问。

她人现在何？

卫贺无言。他若能知王六姑娘在何，还有这个阿什么事！

他没好气地了句：不在了。

难怪。阿忆起那阙词，喃喃自语。

难怪什么？玉蝴蝶何时添了这好打听的病？韶九自外夜归，迎面便是一句。

抱歉。她谦逊的歉生生噎回韶九的一腔不满。

阿伸手拨了拨烛芯，视线回到那枚玉佩上这个玩世不恭的庄主还是个痴的。

我和她很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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