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只鸽

再明珠大厦，已是不一样的心境，依旧是前台小替他们刷的卡，锃光瓦亮的电梯间，江新宁望着那一列列的楼层标识神，56层闪着红艳艳的背光，像是鬼的睛，他盯着它，它也盯着他。

曾先生搡搡他的肩，笑问：兴傻了？

叮地一声开门，有个瘦的窄脸等候着，倒也不像是特意等着的，他一边翻着手上的文件夹，等那电梯叮一声便空看一，见了曾先生和江新宁，合上文件夹，摆了一幅笑脸，江先生，曾先生，我是周先生的秘书张纭。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曾先生听完他的话，也忙挤一个和煦的笑与他打招呼。

周先生去开会了，叫我在这特意等你们。张纭一面说一面领着他们了一间会议室。曾先生笑着应承，我们不着急，好事多磨嘛。说完悄悄耸了江新宁的胳膊，江新宁却像是丢了魂，有些没打采的。张纭利，两人动作尽收底，笑了笑说：我去倒茶。

曾先生见人走了，拍拍江新宁的肩，老弟，你这是怎么回事？

江新宁怎么好讲，他觉得愧疚不安，一颗心像是架在火上烤，也许是他良心还未泯吧。他不说，曾先生也不再问，全无负担的挣了那么多钱，他比江新宁要欣的多。

等了个把钟，周明宗终于散会过来，张纭预先看过协议，他又翻看了一遍，拿了笔便签上了名字。尘埃落定，曾先生过来与他握手，江新宁预备说些什么，他只是看了他一，朝张纭说：好好招待两位。

随即朝曾先生笑了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等他人离开了会议室，江新宁也没等到开的机会，他原本想说让周明宗好好对待他妹妹，诸如此类的话本就是空话，可他不说就像是过不去心中的坎一样，没想到周明宗本不给他机会，只好随着曾先生悻悻地离开了明珠大厦。

回到家，江珂月也在家里等他，看他一脑门汗，倒了一杯白给他，大哥，辛苦你了。

江新宁垂，摇了摇，我上去和说一声，她一直惦记着这个事。

江珂月忙接了杯，好，你快去。

上了楼，依旧是那个小客厅，老太太悬了一上午的心，一见他就问：怎么样？

拉开椅坐，江新宁低声回她：协议已经签了。

老太太顿时松了气，却听见江新宁哭了起来，你哭什么！

我我对不起珂月。

老太太整个人松懈来，也有几分伤心，她毕竟上了年纪，人也容易心，但她总要权衡利弊，没有持到底的本事，就得有断尾求生的决心。

你替你妹妹找一好房先住着，钱从我账上。

江新宁还再说什么，老太太一记利扫了过去，你后悔了，大可以去找人家毁约！

屋里一片静，只有座钟吱嗒吱嗒转的声音，老太太看他红着，心里终究是不忍，拍了拍他的手，去洗把脸，别让你妹妹看见。

洗过脸，江新宁搀着老太太楼，江珂月正陪着婶婶收拾东西，如今协议签了，就该准备早搬走的事了。

江泰一早在酒楼里订了酒席，那天在餐厅里的影太重，家里自此以后就没有在那儿吃过饭了。

苏式的酒楼，隔一竹帘，有穿旗袍的女先生抱琵琶唱评弹。了却心中一桩事，江珂月也有了心听一曲吴侬语，一桌人恐怕她的心是最佳。

江新宁一杯接一杯喝酒，吃完饭他自告奋勇送江珂月回家，江珂月看他面酡红，有些好笑，大哥，你要不要回家睡觉。

一半醉，没到不清醒的地步，老太太也懒得他，他愿意送就让他送你，这是他哥哥该的。

没办法，兄妹二人一同坐的士，清江岭路多崎岖，江新宁一车便在树吐了个净，好险没吐在车上，否则既要挨骂又要付洗车费，江珂月付了钱，扶着他往别墅走。为了缩减开支，佣人多付一个月薪裁掉，如今家里只剩刘妈，看两人脚步蹒跚，连忙来搀扶，大白天怎么也喝这么醉。

两人先扶他到洗手间漱，再扶他到客厅坐，刘妈去倒的间隙，江新宁发梦般哭：妹妹我对不起你。

是是是，知啦。

江珂月接过杯，喂他喝，醉鬼的话只当耳旁风。

我以后一定赚钱，赚大钱！全给你！

他手舞足蹈，江珂月和刘妈只当看笑话，江新宁一半醉一半装，诉尽心愧疚，至于他到底哪里对不起她，他一句话也不肯讲，反正只要她现在原谅他，就是永生永世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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