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单落走病房，看见萧随正在给单掖被角。

烧退了，刚刚睡着。萧随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嗓音压低。

单落，轻脚走过去：你休息会吧。我来守着。

没事。萧随问她，晚饭吃过没？

刚班就过来了，还没顾上。

噢，那我现在去买。想吃什么？

清淡就行。

十二月底，这座城市起了雪。

萧随提着两碗馄饨回来的时候，肩上沾着尚未化的雪。

十年前他们从民政局走来的那天，外面也是漫天飘雪。单落看着他忽然就想到当时的景。

尽天寒地冻，领完证的两人却很兴奋。萧随指着她上的雪笑：你看，雪满白。我俩会白到老的。

可年轻人的誓言正似白雪，虽是动人但更易消。

萧随将其中一碗馄饨递给单落时，她注意到对方肩那白已了无踪迹。

打开盖，馄饨氤氲的气刚好遮住她中的绪。

先让誓言产生裂痕的也许是自己。

其实这世上没多少能抵挡诱惑的人吧。年轻的侣任凭激将自己裹挟婚姻，以为和责任能复刻童话里的专一，等琐碎的生活扑面而来，单落开始质疑，那些纯洁的永恒大概只是本没遇见过诱惑。

她不幸地遇见了，同时也到过幸运。

生完孩的那年，是变质的开端。单落很一段时间对生活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时常抱着孩就到濒临崩溃，夜里躺在床上她会莫名的哭泣，但又拒绝萧随的安抚。

那段时间萧随公司里要理的事正多，但还是尽力时间回家照顾她和女儿。平心而论，单落知他得不算差。

只是没想到照顾成年人的困难比小小的婴儿更甚。

萧随本打算请个保姆帮忙，单落不肯，因为讨厌家里有生人的气息，他只好作罢。

绪很差的时候，单落会摔东西。家里的茶盏果盘碎了一茬接一茬，萧随就新买了一批又一批。

收拾地上的碎瓷片时，萧随不留神手指给割了个，就去卧室柜里拿张创可贴粘上。单落抱着孩看他缠好手指，心生歉疚：你别了，等孩睡了我自己去清理。

不碍事。萧随顿了一顿，又，单落，我们还是去看看医生吧。你不要害怕

我怕什么？单落脸骤然冷却，你觉得我有什么病？产后抑郁？神经病？要不你脆找个疯人院把我关起来就乐得轻松了吧？

的绪如同地雷，尽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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