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恩，你和纪元闹矛盾了？我记得你们同批，在务府蚕室住了三个月，相得应该很好，他怎么好端端地针对你？

纪元用钥匙打开柜，里面满满的都是银票，他有些惊奇：公公，这些都是您半辈攒的钱，五百两是不是太多了？

事必有缘由。

光绪了朝，先是照惯例向慈禧太后请安，聆听教诲一个时辰。

皇上皇上冬儿拦住前脚刚踏门的光绪，跪求：老佛爷明令要求皇上用膳之后去上书房读书，才若拦不住，老佛爷会杀了才的，求皇上恤才！

纪元跪伏在地，诚惶诚恐：才绝不会往外说，死也不会。

姚知恩就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刷桶。

周福生伤还没好利索，就被纪元派遣来活，和他一起的还有姚知恩，分的都是中最脏最累的活儿，譬如给御园除杂草、修理殿砖瓦、清洗后恭桶、挑粪。

臭是臭了，不过有三四月份有蟑螂就过分了！

小太监们也不是傻，一个个见风使舵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这个年，在里，不结人是活不去的。

鸦片？

嗻！

后恭桶两百多个，在五谷回巷中堆积如山，臭气熏天，引得苍蝇蟑螂满天飞。

原先的姚知恩胆虽然小，但脸上还有笑容，格也算得上开朗，如今颓废得像个迟暮的小老一样，半生气都没有。

纪元脸一白，中闪过嫌恶，他没有想到，竟然连当朝太后都在外贩卖鸦片，这些都是害人的东西，上所施所效，大清早就已经从里腐烂了。

光绪刚踏门槛的脚定在半空中，抬也不是，放也不是，方才还欣喜万分的神立失了光彩，重新陷不见底的黑暗中。

粪便中过多硫化氢毒气熏得周福生泪鼻涕横，他用汗巾了个简易罩，忍着恶心的窒息用刷清理恭桶。

姚知恩愣愣地望着周福生，他不敢相信，竟然真的有人会帮他！这个人还是他曾经同小太监私里嘲讽过的福公公！

周福生有些心酸，脱鞋，从鞋底里掏几张皱的银票，这些钱还是原先那个周福生攒的钱。

周福生一脚踩死蟑螂，刷了这么多天恭桶，他的虫恐惧症终于被纪元治好了。

咱家养伤的这段时日，恭监殿就给你了，你给咱家盯着这帮人，谁敢偷懒就打他板。

他们卯足了劲讨好纪元，把家之全给了纪元，生怕落后一步，只求纪元在赵忠德面前说说好话，以备将来谋个好差事。

殿外，海棠开得正盛，归来的燕从雕梁画栋的房檐盘了窝，盘旋在海棠树，悠闲，自在。

每月初二是太监女家人探亲的日，彼时，神武门西边的护城河岸，紫禁城往西有一扇门，门外是一排栅栏，人将月例银带给家人，家人则带些衣吃送来，再唠会嗑哭诉哭诉。

为什么要帮我？他们都不肯借给我钱，还还咒我娘，呜呜，福公公为什么你会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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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小太监们揣赵忠德和纪元的喜好，明里暗里给周福生和姚知恩使绊。

如果你当我是好朋友，你就收，给伯母治病要。

赵忠德并不想继续谈去，面凶相：这些话你要胆敢往外说，到时候休怪咱家翻脸不认人。

回到养心殿，心想着去看看周福生的伤势，立换龙袍，换了件浅蓝蹄箭袖的袍褂，挑了几样御膳房送上来的饭菜，吩咐冬儿用盒装起。

你懂什么！赵忠德压低声音说：这些都是替莲英公公在外卖鸦片赚的钱，你以为老佛爷无缘无故帮咱家吗，其实，往了说，咱家这是在帮老佛爷赚钱。

恭监殿总太监赵忠德养伤，几乎将恭监殿所有的制权利给了纪元。

这些原本都是辛者库的才的活儿。

姚知恩瘪了瘪嘴，还没说话，泪就落来了：当初不是我故意向赵公公揭发纪元藏书的，只因我娘亲重病需要大笔的银，只要告密就会赏十两银。

元儿说得在理，幸好老佛爷护着咱家，这也多亏了莲英公公帮衬，你去那个柜里取五百两银票给莲英公公，不得有误。

姚知恩噗通一声跪，不顾周福生阻拦，生生磕了三个响：福公公，今日的恩来日我必用一辈来还！

这事周福生知，纪元私藏《海国图志》，来恭监殿第一天就受了笞杖，看来，纪元从赵忠德那儿问了当初告密之人，借机报复。

周福生拍了拍姚知恩的肩膀，安：别哭嘛，我这儿还有三十两银，你先拿着。

而他，只能静静仰望着那份不属于自己的自由。

纪元针对我不要，是我自作自受，可那十两银赵公公一直不给我，看着四月初二就到了，我只有月俸二两，拿什么给家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