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錯位邂逅

喀嚓哢哧

短糙厚著金戒的手，正抓著個蘋果往嘴裏，嘎嘣吱溜嚼動作響，沒幾就啃去了小半。

黎彪膀大腰圓，短發膩，一市儈刁外隱約摻雜著梟雄狡。

雷耀揚左手夾住More撐於桌面，最新期號鹹書刊《青蕉》翻開擺在前，內文彩頁印有醒目專欄大標題：「沙發造愛如何柔軟體，講究式必可叠起」，有低俗的男女行房媾圖，盡失。

他定睛看著佬黎，對方才來了十分鐘，話都沒說上多句，蘋果倒是已兩個肚，洪興的人怪癖真不少，他的醜陋吃相也叫雷耀揚作嘔。

「屯門點講，係邊個話事？」見佬黎吃得差不多，他單刀直進主題。

「嗯...」佬黎搓搓大，抹掉手上殘留的果：「個月蔣老鬼返港就選啦，一個陳浩南條靚大天二，一個係恐龍嘅頭馬生蕃。」

「生蕃？佢知唔知恐龍係我瓜?？」

「醒少少啦，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唔講我唔講，邊撚個會知。而家韓賓佢哋就釘實東星隻山虎生蕃佢頭大冇腦，凈係想上位啫。」

洪興矛頭對準烏鴉，讓他冤大頭，正中雷耀揚懷。

「你係洪興北角揸fit人，打算撐邊個？」

「啐！」佬黎吐了嘴裏的碎蘋果，想起當年陳浩南受大佬B之命，一把火燒了他報刊印刷廠的恨：「陳浩南班仆街後生仔睇小我哋老屎忽，攪到同門都冇好啖啊...乜嘢大佬乜嘢靚，大天二仲想紮職？紮佢老母輸啦！」

雷耀揚一早料到佬黎會作此回答，不過他並不關心洪興的內鬥，見縫針大響才是目的。

「咁生蕃呢？佢人點樣，有無機？」

「嘿嘿嘿，耀揚，咪當我唔知你諗緊乜。」

佬黎陰險一瞥，都是混跡多年的老狐貍了，怎會勘不破雷耀揚狼野心：「韓賓其實都唔想撐生蕃呢個大老，不過話晒佢都係地頭蟲嚟，大天二屯門定係要吔屎，你想響屯門散貨嘅就等佢上位堂主~」

「哼哼，如果我哋搞得掂生蕃，等迷幻郵票一市，我實分翻幾成過你。」

「小case，我第日搵佢嚟傾~上次D白面再俾少少我啦。」

「Sure」

各懷鬼胎的兩人心照不宣，奔著相同的利益達成共識，哪有什麽永恒的敵人和朋友。

一通陰謀秘計曲意逢迎後，雷耀揚送走了佬黎。

私宅裏，黑膠唱機播放著李斯特名作《唐璜的回憶》，淒迷詭譎的音階令他骨髓。

擡起琴鍵蓋，雷耀揚坐與唱機同步演奏，手指嫻熟動，黑白音符暢逸響。

那個狂亂夜晚，那個如乞力馬紮羅山皚皚白雪一般的女人。

霍綺珊，從他奔雷虎手心裏逃開了。

鴻升經營進新一年階段，Joey月還未歸來，Ray將大小繁瑣事項暫由阿羽這個小文員來代，得她焦頭爛額，不明白老板在照拂還是為難，門的同事言蜚語四起，傳開了她一個新人被老板相中，即將取代Joey之類的空來風。

在總經理辦公室，她瀏覽著一堆復雜的文書，正與Ray進行對校驗。

MSDS、Packing List、Importing License大量中英文映簾，阿羽註意到了Ray的本名「Raymond·Loong·Heafy」，她不理解為何一個國人會起Loong那麽怪異的名字，往直到發現龍睿兩字才解答了疑惑。

「呢段時間Joey唔喺公司，辛苦你嘞。」Ray潦草地簽了幾張紙給她：「Declaration方面有乜嘢唔清楚可以去問Vivian。我一向唔鐘意meeting，你comfirm以後再同我report。」

阿羽雙手接過：「明白啦，Mr. Ray。」

「唔使咁拘謹，叫我Ray就得啦。」盡龍睿表現得和和氣氣，渾厚的嗓依舊氣場驚人。

「哦，好」

整理好資料準備離開，Ray攏起嘴角，發了奇襲問題：「So...How was your date?」

阿羽懵圈，吞吞吐吐：「呃...Pre...pretty...g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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