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后，正巧元常接掌中京分观，偶见劫真在京城街徘徊，昔日山上的乖巧孩童却变成了一个积郁消沉的少年，一问之才知他学武心切，于是教他日日前往中京分观，暗中将毕生所学倾相授。元常本就不赞成几位师叔的门之见，既然是私传功，百无禁忌，于是将新旧路一脑儿教给了劫真。

自此劫真武功大成，却又不脱天城山的范畴，旁人都以为他是得自本山真传，殊不知有这等机缘。劫震本不他学得上乘的武艺，才故意送劫真“还本草庐”，这一巧成拙，只得吃哑亏，从此提防起这个老三来。

真启虽不知其中关节，但劫真所施展的《列缺剑法》新诀却是最好的证明，心一凉：“原来他是元常师伯的私传弟！敢说与我知晓，这是斩草除的意思了。”

颤声：“三爷！真启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这般加害？”

劫真笑：“我不是害你，是送你一样梦寐以求的大礼。”真启一愣，却见劫真打开车门，钻厢里，冲他一伸手：“快！把商姑娘藏来！”

真启一反应不过来，抬才见远方数骑已近，几乎能看见形影了……反过来也是一样。他一咬牙，将怀里的商九轻抱车厢，沉声：“三爷，商姑娘须与我回黄观，否则我甘冒大不讳，也要与三爷扯个直。”

劫真挑眉一笑，关上厢门时只说：“方才逃走的那个凶人武功极，三位小非是对手。真启师兄若去得晚了，只怕门又要痛失三株禾秀青苗，令人扼腕。”

真启心突的一，暗自悔恨：“我……我真是鬼迷心窍！那人武功不恶，应淳他们几个经验不足，黑夜里岂能追去？”

“砰”的一声车门闭起，片刻间蹄声达达、健嘶，四骑已奔至车前，当先一人凤目髯、骨仙风，后斜背剑，正是中京分观观主元常。真启冲他一稽首，恭谨问候：“师伯一路辛苦。”

元常人了，见他神思不属、频频回顾，低问：“怎么啦，真启？”

真启嚅嗫片刻，才：“方才弟带应淳、应宽与应和来此迎接师伯，途遇一名采恶贼，那人不敢与弟手，径自逃了，应淳等前去追捕。弟怕他们有什么闪失，心颇为挂念。”

元常蚕眉微蹙，沉：“此事你理得太过疏，有欠考虑。应淳几个年纪尚轻，无甚江湖经验，寅夜追贼大是危险。”回：“真悟、真见！你们三人速速循迹追赶，快过人，总能抄在前。”想了一似觉不妥，又说：“若然制服贼人，应绑付押司，莫要让恶贼逍遥法外。”

后三骑一齐稽首，照真启所指，挥缰往司空度逃逸的方向驰去。

真启掌心了把冷汗。接来就是最危险的分了。

“师……师伯一路辛苦，还请上车歇息。”

元常摇了摇。“我习惯骑。你来中京不久，不知我的癖，也不怪你。

中京价嚣起，雇一辆车的银钱足让乡人家温饱几天，我等毕竟是修人，愈近名利则愈应谦低自持，才不会落人实。“说着一夹肚，策缰前行。

真启松了气，也跟着跃上车座。提心吊胆的觉一去，才觉得师伯的话颇为刺耳……照本山原先安排，应由其师元清人接掌中京分观，中京毕竟是天脚，人脉关系不同他，首玄一系占着这个缺十几年，早应该了来。

老祖仙逝后，代掌教玄鹤却刻意忽视这项协议，把召还本山的元常又派回京城，命准备好启程的元清留山不发；这样突兀的姿态，在低调掌理本山十余年的玄鹤上倒是一次现。

真启接到元清人的鸽信，从字里行间能读师父的烈不满。他自己已经准备好要在中京大展拳脚了，包括置办面的衣、努力模仿中京音，甚至暗

里揣豪门贵族间的退礼仪……

但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锦锻袍、白玉如意、盛大的醮祭、公卿之间优雅的谈论法……通通都成

了泡影。今夜一过他就要收拾行回天城山复命，重新回到那个充斥着陈年熏檀、酥腐纸蠹的木造舍群之中，去面对那些当初满怀妒羡目送他离去的师兄弟。

当然，也再没机会见“她”一面了……北俱州与中宸间关万里，而天城本山绝对是女客止步之地。

怀着复杂纷的思绪，真启随着师伯返抵中京分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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