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的梦生的确没有睡觉，但也不在卧房，她正坐在车里，上裹着杜夫人给她严严实实裹上的外衣，盘坐在垫上，听着哒哒的蹄声在汹涌的风雨中疾驰。

杜将军在她对面，时不时担忧地看向她的嘴，却又不好意思再叫她张开嘴了，他晚上回家夫妻俩已经看过好几遍，把梦生把扰的有厌烦。

梦生没有丝毫睡意，她晚上在杜将军回家后让他们看了自己的尖牙，然后就被收拾着穿上衣服车往蜂山去了，她想到一会儿还要冒雨徒步爬蜂山，实在是兴不起来。

见杜将军也一直没展过眉，她忍不住把心里话问了来：“爹爹，是我有什么问题吗？我不是正常人吗？”

杜将军沉默一会，回撩开车帘看走到哪里了，被外面豆大的密集雨挲了满脸，看不见路，才转回来，略显焦躁不安的张了张嘴。

梦生一直等着他回答。

他终于艰难说话了：“阿生，你不是我和你娘亲生的。”

她不动弹，等着文。

“你是我……师叔的孩。”

7

“师叔跟我不同，我资质平庸，他却是天玄门最得意的弟，天玄门四位少主要数他最众，早已步仙门，只等机缘一到就可以登仙。

“师父说他没有仙缘，其实我们都不相信，他们说千年以来，师门再没收过像师叔这样有天资的猎妖人了。但他确实没有登仙，并且一落千丈，在名声正盛时陨落了。那时我跟你娘刚刚成亲不久那会儿，师父得知消息，说他……跟一个蛟女纠缠不清，而且还怀了人家的孩。

“妖胎刁蛮霸无比，本就极难除，更何况师叔还并不合，执意要把孩生来。”

杜将军眶微红，他本人就心，又跟师叔走得近，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觉得难受，对面的梦生倒没有伤的表，只是若有所思：“为什么是男人怀？”

“人妖结合逆天而行，结不善果。天为示惩，要把常规矩颠倒，所有人和妖的伴侣都是男人怀，男人产，即便没有怀也会无休无止的假。

“妖胎需要从他上汲取的能量太大了……三年期几乎空了师叔，用不着师门罚也活不了多久了。幸好他修为很，力厚，这才供给的上你，那三年他一直跟那个蛟女在一起，临盆那日引来了天雷劫，蛟女化作原形为他挡劫，我把师叔带到瑶姑姑山上，求她用方法保住师叔的命，但她说……能保住你已经是奇迹，世上总共也没几个半妖，师叔他……”

杜将军说不去了，他的泪了来，声音越来越低微，淹没在暴雨声中。

他的衣袖被梦生拉住，扯了两扯：“那我的生母还活着，对吗？”

“没有……没有。”他喃喃说，“她给师叔整理好衣裳和发，抱着他绝脉自尽了。

“我知师叔临终前一定有遗言没来得及跟我说，他肯定会把你托付给我，因为他看到了蛟女同生共死的决心，她本不会为了抚养你大而留在世间的，她都没有看你，也没有把师叔的遗留给天玄门，她抱着他一同去了，一把野火，在电光里把两个人烧的净净，还把瑶姑姑后山心的园烧秃了一块。

“瑶姑姑很不兴，我同她大吵了一架，那天夜空中的紫雷劈了不知有多少束，劈完之后开始雨，也像今晚一样的雨，我抱着你山，又觉得你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