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繁台

（汴京·东南郊）

这果是家园制造，地收来到。

福州府的圆荔枝，带浆儿新剥，甜津津，香，红馥馥~

平江路的黄橙绿桔，连叶儿整，酸溜溜，凉瘾瘾，甘甘~

松县的凝霜柿，带粉儿压扁，柔柔，白璞璞，煎煎~

车沿着蔡河南岸，辚辚动，从桥往云骑桥慢慢行驶着。帷帘挑了上去，你倚着车窗，看一路烟柳铺堤，人烟喧嚣，驴橐橐，舵橹击。

熙熙熙攘间，陕蔡之粟，陈颍之菽，姜桂藁谷，丝帛布缕，鲐鮆鲰鲍，酿盐醯豉，洪一般，不可遏止，汇这座伟大的城市，此刻世界的中心，让她煌煌映日，鲜活无匹。

本是可以走土桥一路向南的青砖直，你偏嫌那横平竖直无甚趣味。好不容易，把这老放你鸽的无大捕拖来，可得好好让他陪你轧轧汴京路。什么卷宗奇案的，今日都离他越远越好。

着冰糖脆枣串串，签尖儿一一敲在瓷碟上，应和着临街货郎的蛇鼓，鼻里跟着哼哼那太平歌调。

倒是这俚语村曲呢。耳边传来他轻声一笑，还有翻动的书页的声响。难怪，天宁节时，大晟乐能把你听瞌睡去。

移转目光看他。大捕放松了修竹似的凌峻形，斜倚着米黄地八答锦的靠枕。发垂在肩，右手抚着爪的糖球，左手执一卷书册，视线落在满页机括图，嘴角勾了抹闲适的笑。

欸欸欸，难得一起门赏玩，不准看书了。你撅了撅嘴，过去伸手挡在书页上：赏赏，听听曲，看看我。然后，便咿咿呀呀唱起街女货郎的曲：

我本是穷乡村妇，家中汉儿弱，没得甚么姿。

又不会卖风，粉调脂，又不会商，品竹弹丝。

无过是，赶几沸腾腾闹场儿，摇几桑琅琅蛇鼓儿，唱几句韵悠悠信腔儿

噢，看来是真真儿放不，这穷乡村妇家中汉儿弱的戏文了。他微微抬，蝶羽似的睫一挑，睛斜睨着你，琉璃珠似笑非笑。

心腔咯噔，你觉得被抓个正着了。大捕七窍玲珑，边又一群档察，怎么能瞒得过当打算挣个坦白从宽，讷讷：你你知了？

嗯。无坐直了，不急不躁，捋了捋披风上几乎不存在的褶皱：月前，你说要去相国寺万姓易大会，归来上却是石坊麝香油烟墨的味儿。前几日你门，察替你抹了尾，又见你从巷里来，用了村妇的行，只是形未变，又未穿耳。以他们的力，不算难辨认。

你面上一白，认了怂，脚一，伏他膝盖上，可怜兮兮地抬看他：那大捕可要给我上枷？

他凝视你片刻，目光逡巡在五官骨相，终是笑了笑，在你眉心一：国朝优容士林，臣刚劲。乃至徘优侏儒，亦能戏语箴讽时政。你那几册，不过海外诸番末世里解国难猎险奇的绘本，宏旨也算护国忠义，还不值当皇城司的枷梏。"

你安了心，又觉得有难辩，翻过腕，那蛊纹，咬着瞅他。

无的手掌抚了过来，轻柔地盖在那蛊纹上：倒不是要斥责你什么。只是，这汴京里各路耳目众多。府里尚算无虞，府外虎啸龙，暗汹涌。今后，有这样的事，多与我商量，可好?

对不起，让你难了。

说什么傻话，你的事自是我的事。只是不想你受伤，被人诳了去。 他握住你的手，挲着画笔的薄茧，睛里光潋滟。这作画，虽是逸而为，还是多案上给你备的指吧。练剑那掌，也磨得厉害了。回金儿给你拿副新的。

心上喜，你顺杆儿挨着大捕坐，弯眉顺地，给他肩捶捶臂。

说起防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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