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临收拾完衣后已经是日半沉，她正提着细笔一一将刚刚对着玄庚测得的形尺码记在纸上折好，忽听得书房外阿皎低低传了声。

“殿，门外刹雪狱司求见。”

“让他去正厅外的有风阁侯着。”

她放了笔把纸条揣袖里，想起对方来此的目的便多言了一句，“阿皎，再备些好茶来，让阁里的人们都退，别碍着清净。”

——

阁外的景台里潺潺着自地引的泉，凤临披了雪狐裘袍，乌发半束侧坐在垫上。她束发上了垂线的女冠，未束的剩余发披到了腰间，原本的眉倒是显几分凌厉来。

“宁大人，请。”她垂眸执了勺将茶汤倒碟碗，腕上微微用力放至桌案对面。

案上风炉缓缓燃着，一副北人相的狱司盘坐着弯腰接了，低恭敬客着，“官不敢。”

凤临听了也不再推辞，扬眉给自己沏了一碗，慢慢啜饮着听对面的中年男又，“大人之前让官办的事，已经妥帖了。”

他说完便从怀里掏一份册，双手呈到凤临面前，看着面前年轻的新城主接了后才开，“这份是刹雪死囚的名薄，您看看可还有没有什么要详加的。”

凤临接过那本墨漆的小册垂眸翻着，朱墨勾画的痕迹渗在方写就的墨名注上。

那是斩决的标记，她很快就翻到了底，指尖慢慢移，落在一不起的朱红勾批上。

“七，叛党北郡王死卫，贱籍。伙同叛军，于府军营被俘…次年冬月问斩。”

她缓缓地读着那行压在勾批的墨小字，原本隐晦的神忽的莞尔，，“得净，不错。”

“就这么死了也好。”狱司看她神终于放松来，才呼一气喝了茶，喟叹地称赞起来。

“这茶当真是上品，可惜凉了些，不该在此喝的。”

“早就听得宁大人虽北地，却同凤都旧友好，更喜茶。”

凤临拿着册低低笑了，指尖转着茶碗漫不经心地饮，“我已派手取了送去您府上。北地风冷得，令妻是凤都人恐怕受不住，便擅自连着这件，随了些上好的狐裘绸一起送去了。”

正在低喝茶的狱司听了，忽的一。

他因着多年前南伐一事中冒言跟谏被圣上猜忌，连累家眷被贬离凤都，已是多年前的事了。

狱司暗自心惊，心这新来的城主怎么看着弱单纯，谁知说笑般的便提这么一旧事拿，言的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绝不能将她私提北郡府死卫这件事透半毫。他想着，连忙哈哈笑着表态谢。

“大人真是说笑了，都是当年冒言从党的糊涂事罢了。官如今区区一介狱司，还提这些什么？

您放心，既然人已死了，北郡府的事便是结了。日后不会有人再多说半句闲话。”

凤临了，倒也没多言语，打算把这盏茶饮尽再铺些客话，就寻个由离去。

她尚还在翻着册，看到这页名薄上标有死卫者还有几人，皆是悉数用朱墨勾着，随问，“这牢里，跟北郡府有关的人都没了？”

风得有些急了，少女的散发在肩扬起，听得狱司似乎是沉默了片刻，饮了茶缓缓说。

“——回大人，连同这些死卫在，确实是一个都没留。”

凤临听他似乎话里有话，抬了抬眸望着他，却看到灰服窄袖的中年男人摇笑了笑，“大人不必如此看我，官…刚刚只是想起些琐事罢了。”

“何事？”她合了册问，“如若是与北郡府有关的，大人不妨说来听听，我对他们的人尚还有些兴趣。”

狱司望向阁外，西山日暮的晚风卷了起来，他底厌恶与无奈织。

“确实是与死卫有关。官记得刚刚拿了这批人的时候，八条北地的爷们，浑带毒血淋淋地关在笼里，没人敢碰。

我们虽是收死囚，哪里见过这样的？听上说，这几个在被俘时便低认了罪，之前狱里被人用刑故意折磨得狠了也不吭声。事的不愿他们上的毒闹大事，牵连的又是谋逆从党这等死罪，便丢在了我这里随他们等死。”

他顿了顿，喝了茶似乎要将什么惊疑绪压去，又说，“可是后来，来了个南国的蛊师，了价专门买了这些人半年，说是可以用蛊…解他们上的毒。”

她听着南国蛊师这词脑里微微周转，耳边风呜呜刮着，听得狱司一字一顿。

“半年后我们去提，少了三人。

提人当晚牢里疏忽，又死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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