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都知, 每个人都在看着前利益的时候, 只有他想得很远。

——主公想什么样的君王？

——什么君王, 先个人吧。

——主公和别的主公不一样, 说起话来像是话本里的英雄。

——什么时候起仅仅说两句不违背良心的空话，也能成英雄了？那岂不是人人都是英雄。

“人各有志，我不求。”朱明摆摆手，让人把那诏书的碎片拿走，复又，“还有一事我不解，你既有此志向，想来很是惜命，又为何与我先锋大将第一战时，单骑回城救自己的谋士？救世主都死了，谈什么百年大业，那不是和你之前说的本末倒置？”

那是在灵州起事之初发生的事，当时北燕骑兵已经打穿了西路防线，前面三个藩王被砍，看着就要兵临城。

灵州不靠山不依，不是久守之地，越王府上一致决定去攻北燕驻军较少的漓州。而当地百姓都是灵州军家眷，最终便决定由封琰领军先打漓州，再带着百姓逃，最终由谋士假装灵州刺史拖时间。

夏洛荻就是那个冒充灵州刺史的谋士，她向北燕的先锋大谎称将在十日后开城献降，但事实上提前五日就已经从山转移了百姓，最后只给北燕的军队留一座空城。

可想而知北燕当时的先锋大将有多震怒，而越王府的谋士这边也认为独守空城的夏洛荻死定了。

只有封琰回来救她，最终单骑冲重围，为她挡箭时，手心被矢穿。

“倘若你那时死了，所谓百年大业、中兴之主不过是一空话罢了，值得吗？”朱明问。

“为众人抱薪者，不得使其冻毙于风雪之中，我素以为这是为人之本。”封琰继续说，“而以结果论，你若问值不值，当然是值。”

“我是听闻过，那位谋士就是后来的夏青天，只可惜……”

朱明说到这里，忽然从封琰侧的文士装佳人脸上捕捉到了一视线。

她正凝睇于封琰手背上的旧伤，眸光中略带一丝幽柔。

这视线被朱明捕捉到，他坐直了看着夏洛荻，：“我是谁，原来是名闻天的‘女半相’……我的探真该杀，先前信誓旦旦说什么铁面无私的虎姑婆，当真是瞎了。”

“……”

或许是直觉使然，当着封琰的面，朱明：“听闻阁是女儿之后，便了魏国后，孤以为可惜。以君之大才，又是乐公嫡传，若是放在我北燕，封侯拜相不在话。”

好像朱瑶兮也这么说话，当面膈应人。

封琰其实大可以也跟夏洛荻说“回去我给你整个活，你想看什么，一骑绝尘妃笑还是烽火万里戏诸侯”。

只是那样的话，说完夏洛荻就要去扛着她的龙铡来找他了。

他这沉默倒教朱明觉得自己话占了上风，继续：“我燕国没有那么多腐儒规矩，但凡有能者，不论，皆可大展拳脚。阁有大才，屈以事人，岂不憋闷？”

夏洛荻封琰，：“如此，在燕主看来，女儿也可成就大事？”

朱明：“然也。”

“那夏某却是不解。”夏洛荻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适才贵主提到，倘若有生之年两国争锋未定，只要西陵公主在我朝诞皇，便把江山拱手相赠，岂非妄言？若燕主当真毫无分别心，膝无时，立西陵公主为储不是更简单？”

气氛一阵沉默，朱明：“她毕竟是女。”

“看来是有分别心了。”

这一锋，夏洛荻已然拿到了他言语里透的，“今日燕主相邀，看似是要给西陵公主一个在魏立足的保证，但被我主拒绝之后却未有求，可见此举不是主动所为，更像是和公主之间的条件互换勉为之。”

“……”

“燕主既不想助西陵公主，但还是来了，说明另有利益、或把柄被公主拿住，可对？”

旁边抚琴的燕国乐师突然手一抖，琴弦绷断，恐惧地看向朱明。

朱明面上的笑渐渐收了，他重新打量了一遍夏洛荻，：“好一个女半相，瑶兮以外，你是孤见过的最胆大的妇人。”

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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