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时，行馆里熙熙攘攘的外臣都各自就寝，封琰谈完事之后回到行馆里，门便见一群带着常州音的侍女正围着夏洛荻说笑。

“……贵客说话真有意思，女儿家哪里不。家家都供奉这红线娘娘，自然是灵的。我邻家几个就是因为供奉得好，才得嫁了员外家。”

行馆这厢并没有闲着，常氏显然对这场意外的到来十分重视，一去便有二十几个侍女伺候，一个个样貌可人……且最值得注意的是，她们手腕上都系着如灵蛇般盘绕的红绳。

封琰靠在门，面无表地敲了敲门框。

围着夏洛荻的侍女们纷纷失，哗啦啦跪了一地。

“不需伺候，散了吧。”

侍女们见这传闻中的魏主一脸冷漠，也不敢多待，当即退院外关上了门。

封琰走过去落座：“聊什么这么开心？”

“你先喝茶，听我慢慢说。”夏洛荻递来一杯茶，的腕上不知何时留了一又一的红痕，还有些香味。

封琰接过她手里的茶杯，放在一边，捉起她的手腕：“这是什么？”

“帮人试脂，打听打听。”夏洛荻似有所得，拿袖掩上，，“这常州境果不其然也很行供奉红线娘娘，而且数目不小，听人说常州几乎家家都在供奉。”

常州人近十万，家家都供奉……那别的不说，这红线娘娘的雕像得多大产量？

“我们先前查知，红线娘娘的雕像有致幻之能，因为雕像在死藤里泡过，照其教义所定的供奉仪式，需要女在睡前供奉念祷，才得显灵……也即是说，睡前闻一闻，正好睡时幻症发作，遂以为‘显灵’。”

封琰听了，略估算，：“常州人近十万，家家皆供奉雕像，连北燕都没有这么多……此地必有产，或是说，这里就是产地源。”

也即是说，必有死藤林。

而依蓝织萤所言，死藤虽四季常开，但并非中原草木，培植不易，至少会有个山庄专门照拂此。

“我从常家的侍女中旁敲侧击得知，西陵公主每年会到霞州拜访观，而常氏少主多年来痴迷公主，特地为她打造一座别庄，正在北边江畔，外人从不得擅……”

封琰闻言了，了声哨，顿时墙上跃三个暗卫的影。

“请主公吩咐。”

“去西陵公主的别庄探查，看看有没有图上草木，发现了就整株挖来。”

“若是便寻不得……”

“一炬焚之。”

“……”

等暗卫们退之后，院里一片寂静。封琰看夏洛荻又盯着茶杯发呆，她从今日见过闻人清钟后，就时不时地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闻人清钟是她的政敌，但也算是她的知心人。

否则她就不会准备时，去找对方合行事，而不是找他。

“此事了结之后，你想去哪儿？”封琰拿她手里早已冷掉的茶杯，，“你只同我在南国走过，还未去过漠北，关外还有一望无际的草海，那天山月明不止是书中所言……”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夏洛荻近乎恐慌地把手了回去。

“不了，里很好。”她脸上又现了熟悉的克制。“你也为我好好安排了，想家了就回洛郡，这样就够了，不能再要更多了。”

什么叫够了？

“你怕什么？”

“……”

“你好像从来没有问我，今日一个西陵公主，明日一个东陵王妃，倘若兄熬不过这一关，往后我要怎么选……你不问吗？”

夏洛荻本能地想反否认，但却说不什么反驳的话。

她好像一直都很懂事。

乐修篁的影还留在她心里，迫使她必须本能地去思考“大局”。圣人，要知大局，不能以私为先。

她好怕自己一个任，带走一个明主，后果便是山河涂炭，苍生离。

从那一年的战火在她和不语上燃时，这枷锁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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