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红布装饰后抬了去。

雨又沉又重，砸在棺木上咚咚响，队伍中的人似是没有知，唢呐声像一条隐形的丝线，牵扯着所有人往山上走。

戚然跟在队伍后面，呆滞地看着前这群人，他们一个个都曾是自己笑脸相迎的乡亲。扛彩礼箱的二是他上学时的同桌，两人还因为一块橡打过架；唢呐的祥家里开了个小卖，每回了新玩意儿都会跟戚然显摆半天；抬棺的陈叔是村里周家的帮工，小时候除了旧祠就属周家大院最让他们这帮淘小好奇，他们偷摸挖了个狗想钻去探险，每次都会被陈叔逮个正着；在最前方开路的魏瘸在瘸之前是村里的野书生，家里的小人书能堆满一仓库，让戚然一度以为他是村里最博学的人。

在队伍中撒纸钱的是他的养父戚大壮，是戚然用尽二十三年的力气去孝顺过的人，虽然他脾气大、话少，钱面，可戚然还是很珍惜这个家，珍惜他叫过的每一声爸。

他爸此刻正往天上撒钱呐，老天会收吗？

红纸钱漉漉粘成一团，贴在泥泞的路旁，戚大壮每倔地抛洒一次，都被尖锐的雨箭咻的钉在地上，冷风一，有几片挂在戚然手边的树梢，戚然木然看去，伸手想摘，又被一阵他觉不到的风带走了。

黑压压的影分明每个都是活人，却僵尸一般移动着，不知为何宁可迎着狂风暴雨也要把他送房。戚然想不明白，这一晚发生的事太多，他的大脑已经空了，如果说他仅有的理在理“戚大壮是杀他的凶手”这一信息的时候即将崩溃，那么他在看到自己被冥婚时就已经彻底超载，机毁人亡。

没有人能在目睹了自己如此结局后还能冷静分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现在真真切切成了一幽灵，怆然地飘在队伍后面，往他的归宿去。

队伍在北面坡停，在一片豪华墓群里，正中偏右方立着一尊汉白玉墓碑，黑底白字刻着墓主的名字，被雨冲刷得泛起冷光，在它的后面是一块同样材质的墓室封盖，几个年轻力壮的男抄起工，合力把盖推开。

墓室里，金丝楠木寿棺安静沉放，旁边早就预留了另一个坑，这本就是一个双人墓。

抬了一路的礼箱因为怕遇就没打开，几个岁数大的把墓前清理一番，冒雨摆上些和果，象征放上烛灯，等先生前来作法。

唢呐声戛然而止，雨夜更显寂寥，一品红棺被众人围拥，跟着先生喊的诀应声附和，伴随最后一声响彻林间的啸，棺起，墓。

先生叫来助手，把提前用红布包好的铜钱冥纸分发给在场的人，众人照指示同时扔墓室。互相贺之后，墓室封盖被重新合上，这场冥婚仪式算是到了尾声。

戚然站在人群后面，视线穿过层叠的躯看向那个墓碑上的名字。他站得远，月光又暗，只看见“周”三个字，动了动。

原来这是给周家人的冥婚，怪不得陈叔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