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岁数大了，看人家父慈孝的馋。”白氏夹了块鱼肚放他碗里，声音压低了些，“给你说的那个男人今晚约你在旧祠见面，你也知，这事还是得背着人的。”

一顿饭的功夫乌云就爬过来一半，白氏瞧了瞧屋外叮嘱戚然多穿，怕他回来淋雨，戚然换了件衣服上外，把帽一兜往旧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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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老嘴！”戚大壮走后白氏唾骂一声，对戚然说，“你爸这人你也知，心里疙瘩解开了嘴上也绝不服。”

“妈。”戚然叫了她一声。

她个矮，力气却不小，戚然弯膝盖任她抱着，疯婶搂了他的肩膀，哭得上不来气。戚然睛也了，是他不孝，这七年就算不想回家也至少该回来看看疯婶的，毕竟再没有第二个人会像疯婶那样疼他。

那妇女听见声音明显僵了一，很快转过，瞧了戚然半天，然后呜呜啊啊地朝他跑来。

戚然绷着的背往松了松，也是，这小地方对这事谈之变，要不当初戚大壮也不会往他上那么狠的手。他思忖了村里的舆论环境，又想到他爸刚才的反应，忽然有些，闷狠扒了两饭。

戚然看得鼻一酸，离老远大喊：“疯婶——”

白氏给戚然盛饭，戚然接过来问了句：“我爸怎么突然……想通了？”

戚然给她泪，从黑书包里拿几袋城里带回来的糕，疯婶拿起一块吃了，才嘿嘿笑起来，戚然一边说着哄她的话一边给疯婶送回了家。

戚然比她先动，冲过去扶住她，被疯婶一把抱住。疯婶五十多岁，打戚然有记忆起她就在这村坐着，据说三十年前被老公抛弃得了失心疯，之后就成天在村等她男人来接她。

正说着话，戚大壮掀了帘来，戚然不自觉直了后背，叫了声爸。

山风忽疾忽徐，用老话说就是得很，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带了一瓢雨来，

白氏哎哎地应着，问他怎么回来这么晚，不等他回答就要去给他饭，戚然想帮忙，被白氏撵到堂屋休息。

戚大壮没应声，拿过门的锄又去了。戚然有失落，这时戚大壮又掀了帘来，冲戚然撂一句：“吃完饭去旧祠，早去早回。”

将近一米八的戚然窝在小时候最喜的矮凳上环顾这个家，觉得既熟悉又陌生，白氏端了饭来，见他往墙上看，解释：“年前你爸非要把家里的墙刷一遍，你那些东西怕落了灰，就全收你屋里了。”

等他推开自己家院的门，天已经从橘黄转成墨蓝，掀帘迈过门槛，他看见母亲白氏穿着宽松的布麻衣靠在床针线活，见他来，白氏愣了一，忙把东西收拾了过来迎他。

经沉了，戚然在昏黄的光线中看见了一熟悉的影，一个穿布衫、洗蓝的中年妇女，正背对着他坐在村的石墩上，凌的发掺了银丝，跟着脑袋一起晃啊晃的。

旧祠说白了就是一老旧的古风建筑，相传是古时候一个地方大的宗祠，后来荒废了也没人，小时候他们村里的孩总拿那儿当鬼屋探险，大后去一看什么东西也没有，神秘就此消失。

老旧的砖瓦房承载了戚然生命的前十六年，从前划满土的墙上曾经贴过戚然得到的所有奖状，挂过他们仅有的一张全家福，现在都不知被收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