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仅仅是这些？”

火车已经驶离了市区，外窗的风景从星星驶灯火阑珊。那时候上海到北京只有快车和特快，就连距离动车的开通还有四年，车还很慢。

“怎么上个厕所去那么久？”

范侠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坐在舅舅的自行车座后面，拖着鼻涕，被父母抛弃后寄人篱的幼童了。就连赵景闻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外甥大了，而且得尤为。

范侠言不由衷地抿了抿嘴。

但是他现在不去。

赵景闻冷笑一声，“你当我是瞎？侬分明是喜他的，侬看小北的神，跟我当年一厂，看他爸爸的神一模一样。”

成绩垫底，打架成瘾，小学四年里换了三个学校。

“舅舅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能去□□广场看升国旗了，每次和班聊天的时候都会说到。如今班不在了，他带着小北去看升旗仪式，也算是完成他亲生父亲的心愿了。

“舅舅是不准么？”

赵景闻的表是难得的认真，他本来就是那眉刻的男，小时候还经常被邻居同学调侃是新疆地区少数民族同胞。虽然现在比自家外甥已经低了半个脑袋，但是压着眉看人的时候，依然魄力十足。

两节车厢的界只有一盏微弱的等，照在两个同样大的男人的上。

“你要是对不起小北的话……”

赵景闻记得清清楚楚，这小黑刚被他从他那贱|人爹那里领回来的时候，上青一块紫一块，都是伤疤。有他爹打的，也有他自己和小朋友打架后挨的。

黄的灯光落在青年人已经逐渐退去稚气的脸庞上，照他颏上短短的胡茬和白到泛着冷光的犬牙。

两人的脚步逐渐远去，“咔哒”一声，卫生间的门被打开。

是的，男人。

厕所里空气很不好，之前有人在里偷偷烟，余味至今没有散去。现在已经不犯病了，但是反而对香烟味格外，咙有些。

宁小北低。

“舅舅，我不是范建，也不是我妈。”

抿着嘴的范侠握着小拳，目空一切，觉得这是能够保护自己唯一的东西。就像是一黑的小野兽，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敌意，包括他这个舅舅。

是恨不得吃肚里，里，血里的那喜。

既然上了同，那就注定无法拥有自己的孩，范侠就是他生命的延续。

但是就连赵景闻都不得不承认，范侠变好了，他虽然也有功劳，但是最大的功劳却是来自另外一个孩——没有小北，就没有今天的范侠，是他把这个孩从一片泥塘里拉了来，小北是这孩的光。

现在回想起来，赵景闻真想把范侠领到那个校的面前，把他H大政法的录取通知书拿来，贴在那个老脸上让他瞧瞧，他培养来了，他把这个小怪，小野兽培养成了一个大学生！

其实这个时候本该掏两支烟吞云吐雾一来缓和焦灼的气氛的，这样才有男人之间的味。不过一来这里是禁烟车厢，二来因为小北小时候哮的缘故，他和建国早就把烟戒了，范侠这个小压不会也不准他会烟，所以两人只能瞪着睛说话。

“喜啊，他是我老大，我哥们，我以前的同学，我现在的邻居，我怎么不喜他呢？”

那番话听得赵景闻义愤填膺，又羞愧难当。

“你对小北是什么意思？”

回了包厢，三个人在里面围坐吃果，气氛和谐。

“你对小北，是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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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孩，就如同宁建国小北。

走廊另一边洗手间侧，搭在门把上的手一顿。

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攻击。

撇开肤，这对舅甥得其实很相似。

我宁可不要你这个外甥，也不能叫建国伤心。

“不要装蒜，在我面前，装也没用。”

最后一次去给他办理转校手续的时候，人家校明确跟自己说了：范侠舅舅，其实小学也是有留级的，像他这个样就算勉升到中学，毕业来又能什么呢？将来也是社会上的渣滓，一个对国家没有益的人。不如随便找个学校完成九年制义务教育就算了，他这样的孩，是没有希望的。

赵景闻看着他，冷哼一声把他一把拉了包厢，来到两截车厢的界。

范侠把后背靠在车门上，抬起，淡淡地回望着他。

虽然赵景闻总是调侃他这个外甥是来自非洲的小兄弟，其实范侠的五官也很刻，不笑的时候甚至有些冷峻。

都说外甥多似舅，这两人的脾气果真一模一样。

“不是，我太兴了，宁伯伯。我这是激动的，能和伯伯旅行我兴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