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时候，北方应该已经雪了把。

宁建国突然想到。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那鹅大的雪片时，整个人都呆住的傻样，连连发的令都没听到，只是傻乎乎地仰着脑袋，看那几乎是从天幕上往扑打的白雪。

上海很少雪，即便雪，江南的雪都是温柔的，的。几乎刚一落地就会化开，被路人一踩，染上各泥浆渍，接着很快就化了。

他记得只有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在打开窗的时候见到过满堂的积雪。那已经是在很很的冬天，将近腊月了。

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因为那时候建德里家家的窗前都挂着风风鸭和腊，宁波老太家门甚至还有鳗鲞，过年的味就是的味。

而在这个极北之地的小镇里，不过才十月就雪了，怎么不让人惊讶呢？

大惊小怪的结果就是连累班和他一起吃挂落，两个人扫了一个礼拜的猪圈。

第一次见到猪圈的时候宁建国也是一脸惊奇，他从小听老人说的那句歇后语，叫“没吃过猪也见过猪跑”，但是从小在城市大的他本就是只吃过猪啊。

活得猪他只见过一次——参军前一年，他跟姆妈去三角地市场买菜，正好菜场在举办全市屠宰工大比武。

他挎着菜篮，站在姆妈后，看着两个年纪很轻的女人分红协作，用钩把一少说也有两三百斤的大白猪从一条甬里钩来。两个女人脚都穿着木托板，折起的袖和，雪白的胳膊和小，充满了力量。其中一个短发女特别的漂亮，红齿白，手里拿着一把类似锥一样的件。

那猪猡可能也预到自己命不久矣，发起狠来，叫得惊天动地，四肢不断动。可不等它挣扎一会儿，那漂亮女举起锥一从猪猡的颈了去，直刺到了心脏中。

接着她一脚将旁边放着的木桶踢了过来接血，白皙的脸庞上如漆，嘴角边挂着一抹淡定的笑容。

宁建国看得目瞪呆，从旁边已经开了两天比赛的爷叔嘴里听说，这个叫“过命”，最是考验一刀致命的本事。这个女人漂亮归漂亮，实在有辣手，哪个男人娶了她回家有吓丝丝。

一旁的另一个着镜，穿着蓝中山装模样的男人冷笑一声说，“领袖说过的‘妇女能半边天’，男人得了的活，女当然可以，而且能的更好。侬就算没有看到报纸上宣传的大寨铁姑娘，至少也听说过海南岛的红娘军吧？这次屠宰最后围的队伍，就有三四支是‘娘军’，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好把式。再说她老公为啥要‘吓丝丝’？他老公又不是猪猡。”

一番话有理有据有度，讲得那贫嘴老无话可说，只好讪笑一声，轻轻打了自己嘴角一掌。

这边宁建国刚听完他们讲话，那边个两个妇女同志已经完成了过命、涨、刮、剔骨等一系列作，从开始到结束，用时不过三四分钟，净利落，引得围观的群众一阵阵叫好，夸赞她们是新时代的女屠宰员，给工人阶级争光。

这是宁建国第一次见到活的猪，也是第一次见到杀猪，整个人都惊呆了，只会跟着周围的群众们一起拍手，差把拎着的菜篮摔到地上去。

“那个女的，她姆妈是我在女中学里的同学。英文名字叫艾薇，艾薇黄。”

比赛结束，刚才那一对组合不意外得了筹，宁建国看得意犹未尽，和当时只有五十来岁的宁太太走菜场。

“姆妈，现在要叫‘黄同志’了。”

宁建国提醒。

“恩，黄同志在上学的时候还跟你姆妈抢过男朋友呢，没想到人家的女儿现在那么步了。据说黄同志现在是联厂的主任，每天手人要杀几百猪，给上海的菜篮保障。相比之姆妈只会站柜台卖钢笔。这个月钢笔卖的还不好，被领导批评了，我很惭愧。”

宁太太顿了顿，皱起眉低声喃喃，“当年要是换成现在这个黄同志的女儿来跟我抢男朋友，我是绝对抢不过的。你要是个闺女，我看你也抢不过。”

宁太太的好大儿：“……”

总之，在连队的猪圈里看到活的猪，还是给宁建国带来超级大的震撼的，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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