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北就比较惨，拎着个红的桶跟在他们后面。

宁老太不住地说好，在宁小北和赵景闻的搀扶，坐到了卡车上。那些大小伙们则纷纷爬到了卡车后面，上搭着白巾，和家箱坐在一起。

去年宁家和家为了这房撕开脸的事，早就传遍了鞋厂和纺织集团，邻居们多多少少都听过宁家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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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建国虽然自己不烟了，但还是照规矩，拆了一整条“红双喜”，一路散着，和邻居分分喜气。

“哪个一中？”

“还有哪个一中啊？就是我们隔小赵的外甥小侠要去读的那家呀。市重一中。”

三楼胖阿姨好奇地问，她家也有个女儿今年刚上中学。

“小侠是保送去的一中。这个么……自招考第一名去的，据说除了语文作文扣了两分，其他门门成绩都是满分，破了一中记录了。”

胖阿姨顿时来了兴致，“这么说，就我们这栋楼，就有两个一中学生了。”

宁建国特意选了周末搬家，工人新村里的邻居纷纷前来看闹，有不少人都是鞋厂同事，见到宁建国，纷纷上来贺。当然也有不认识的男人，堆满笑脸上前说两句恭喜话，就是为了蹭一烟。

他们父搬走后，小梅姑娘就搬过来，住家保姆。

宁小北回想了一，别说以前，就算二十多年后，上海人结婚，女方家里都要备好崭新红木桶一只送到新房——不过已经是迷你版的手工艺品了——原来还有这个理。

“老太太，小北，走吧，去新家看看！”

一连串的大地红鞭炮声响起，间或炸开几个“升”，了车，宁小北的爸爸和赵景闻两个人一人手持一的晾衣服竹竿走在最前面，此乃“步步升”，“节节”之意。

田阿姨说着，“啧啧”两声。

宁小北了，示意宁建国自己去忙，他会搞定的。

一脸莫测地看着他，说桶乃是“压邪”所用，新房里要是有不净的东西，桶将军一去，什么妖鬼怪都要跑开。

左右邻居们拿着糕，站在门看着316的门闹闹的，互相换着神，窸窸窣窣地嚼着。

宁小北行前问过，工人新村里家家有桶，为啥要拎个老式桶过去，岂不是多此一举。

赵经理不愧是销售的，很会炒气氛，场。

“小北，来，这些糕，都分给邻居去。用这个红塑料袋装好，一家给一对。嘴记得甜一，都是以后要远相去的。”

“那个小孩，我知的。”

宁建国的徒弟小孙把香烟别在耳朵上，抄着铜锣窜到316室的房门，“哐哐哐”地敲了三。众人一阵哄笑，逐次把家搬了去。

宁小北挨家挨拍门送礼，不一会儿就把三楼的人家都送了个遍。

看搬得差不多了，也快要到中午了，赵景闻用巾着汗，走动两人面前。

“啊，这个‘多多关照’比起小侠来成绩怎么样啊？”

宁建国端着一只搪瓷大脸盆蹲到宁小北面前，指着里面堆起来的红通通的“定胜糕”说。

就这样，一路打打，载满了宁家家，也载满了宁小北对未来的希望的卡车，朝着苏州河北岸的工人新村飞驰而去。

“好了，走了走了。”

滴滴答滴答，哐才框框才……

有些人不了解，还以为宁家是什么三六臂，狠三狠四的人家。结果见到宁小北，是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还那么有礼貌。再看他爸爸也是大方的上海“模”，顿时有些吃不准了。

“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这破筒楼风倒是蛮好，文曲星照。

“嘘……轻，人家听得到的。”

“什么‘多多关照’，又不是小日本，搞笑的来。”

搬家就搬家，他居然还在卡车上准备了锣鼓和喇叭。刚巧这些小伙有不少都是厂里工宣队的，立即上手演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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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大吉。”

不过桶是为了搬家特意去城隍庙买的，簇新簇新的，没有什么腌臜气味，拿在手里没什么心理负担。

住在二楼的田阿姨特意上楼来看闹，倚在门边吃着瓜说，“一中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