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宸了一，又了一，终是错开视线，也伏低了脑袋，朝那人拜了一拜。

“后来灰涯大了，跟了一只妖怪好，我就把它放走了。”

“可惜阿乌是只名贵的鸟，金贵得，我没资格养着它，清灵也太小，装它不。”

赵宸有时候想，其实养丹赫，和养阿乌，也并无什么太大变化。

雪斑那时的人形已从少年蜕变成青年，眉目沉沉，垂手站在一旁。

那人在他面前站了站，半刻后脚腾起一片云雾，随着众仙家升空而起。

赵宸一耳朵在听一耳朵没在听，只是看着那人慢慢离去，从始至终，都没再回看过他。

“再后来，我遇见了阿乌。它是只鸟，掌大，不起，初见时浑被火烧的焦黑，也没剩几，丑得很。”

小雀鸟就是只普通的小家雀，先前在赵宸窗枝上，赵宸瞧它灵巧可，便撒了些小米供它吃。小家雀也不怕人，时不时的会飞窗来，站在窗棱上偏看他。

赵宸还曾在八师弟面前夸过雪斑，说他这些年成了许多，隐隐有些清灵灵兽之首的风采。

“一个是只小灰狼，我遇见它时，它还是个小幼崽，瘦的就剩一把骨，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在草叶，吧嗒吧嗒掉泪。”

赵宸抬起，那个叫泽和小神仙不知打哪儿冒来，凑近了，笑嘻嘻地说，真是多亏了小兄弟，凤帝他老人家，前阵领了天之命追猎异兽睚眦，谁知掐算到的涅槃之劫早来了几天，凤帝于酣战中遭劫，劫后失了踪影，没想到是让小兄弟护了去。小兄弟既是修之人，此等福因，日后必得善果。

赵宸摸了摸前一直着不曾摘的收妖符，把心里默念过千百遍的字说：“丹赫。”

“我看它着实可怜，就问他愿不愿意随我回清灵，它，我就给它起了个灰涯的名字，把它带了回来。”

那人把符还给赵宸，静静看着他，淡淡地：“你敢不敢叫我名字。”

一天午后，光正。

赵宸攥着符，又愣了愣。

“我把阿乌带回清灵，以为它能一直陪着我。”

之后又过去几年，清灵拜来一批新的徒弟，原先的师叔们变成了师叔祖，二师弟当了主课师父，赵宸后面永远追着一群牙没齐的小孩，他老妈的格发作，每天抱抱这个哄哄那个，日过得倒也十分忙碌。

愣神间天空中忽华光大盛，霎时间无数云朵，各路神仙立于云上，朝着那人躬叩拜：“恭迎帝座回。”

这么些年，赵宸没再找过新灵兽。师弟们纷纷安他，说好歹也是养过凤凰的人。赵宸笑一笑，只是养了只小雀鸟在边。

小家雀没了，一个红衣男站在他后，半敛着，容貌还是当年仙霞漫天的样，没得半分变化。

丹赫眯起，应：“赵宸。”

赵宸拿着卷书，从窗里往院里看，看着一堆大了一的小孩们，抱着自己的小灵兽，在丛中跑来跑去。小灵兽们晃着圆的小，举着绒绒的小爪爪，咿呀着扑来扑去。赵宸在屋里看了半晌，半是自言自语的，对后立在书架上啄书玩的小家雀说：“我也曾养过灵兽，前前后后，有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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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过了好些年，老掌门看破俗事，撂挑不了。将掌门之位传给大弟赵宸，自己挎着小包裹，抖擞着神，带着鹿王百川外游山玩去了。百川一走，八师弟的雪斑也私自追了去。八师弟愁眉苦脸的跟在后面颠颠的追，个把月后，终于算是追回来了。雪斑历了这一遭，倒是敛了许多，随着年岁增，待人行事也渐渐稳妥。

一切恍若昨日，却已隔了那么许多年。

转又过了好些年。

小家雀瞪着溜圆的看着赵宸，左一，又一。赵宸就会继续笑着说，你不是阿乌，我的阿乌很呆，不如你讨喜。

顿了半时，一清朗的声音从后响起来：“我等你这句话，等得实在是久了些。”

赵宸每天逗逗鸟，在小孩们惹祸被二师弟责罚的时候给他们求求，每天过得甚是充实。

赵宸着神，也没注意到小家雀啄书的声音什么时候停了。赵宸终是笑了笑，说笑着问：“你要不要来我的灵兽。”

赵宸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天空被染成朱砂，那个人一抬手，把收妖符上的阿乌抹去，换了二字。

窗外风轻云淡，小孩嬉戏玩闹的声音传屋来。

赵宸拿着书的手一颤，慢慢起，回看。

第八章

赵宸看着它，有时候也会笑眯眯地问，你是不是我的阿乌。

赵宸看着他，想了想，又说了一句，像当年的百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