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是品评牡丹。燕云戈虽很难认真去听，但总能在该夸的时候跟着夸，也算让天满意。

这样说了会儿，天倏忽：“燕云戈——”

燕云戈瞳仁蓦地缩小，停脚步。

陆明煜看在里，只觉得一颗心直直坠。

他忽而提起这三个字，自然是试探的意思。如果燕云戈没有恢复记忆，这会儿就该是全不在意，信问他为何提起此人。而不像如今，这般大的反应。

答案不必多说。陆明煜面上的笑意一收敛，化作冷淡神，注视前男人。

两人久久无言。

天心想：上苍待我何其不公，将所有人都从我畔夺走。云郎啊，这才多少时候……

中则淡淡问：“你既然已经想起来了，又何必再装呢？”

短短十数字，天的吻已经与方才喜时截然不同。

他不再是“云郎”的郎，而是在上、万人朝拜的帝王。如今看燕云戈，里的谊散去，再度化作疏远苍凉。

陆明煜在自伤。

昨日那些他忽略的疑骤然浮上。为何说起郑易时郎的话音会停顿，为何说到“骗”字时他状态完全不对。原来皆是因为燕云戈那时已经记起一切，难怪会是这样的反应。

殊不知，这副表现，在燕云戈看来，成了另一重差错。

燕云戈只觉得：是了！在他心里，我与“云郎”本本是两个人！前一刻还待我千般好，这会儿却相差甚多。

他彻底心灰意冷，脆抱着自暴自弃态度，说：“陛说的是。我既非‘云归’，便不能再在中久住。罪臣燕云戈正在岭南侍疾，我该回去……”

话音落在陆明煜耳中，陆明煜面颊微绷，不善地看来。

第76章 若有来生 “我愿一只喜鹊。”……

不远的“街”中, 装扮好的人、特地被从外找来的手艺人们翘首以盼，却总是等不来皇帝。

他们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唯独一个李如意，再度旁观全场。

李如意急得想跺脚。怎么才几句话工夫, 陛与将军又变了一番气氛？

可陆明煜与燕云戈都陷在自己的思绪中，难以留意旁人神。

在燕云戈看来，自己一旦不再是“云郎”，就成了多余的存在。

没有天重，如何能再留在中？他此刻请辞, 反倒是合陆明煜心意。

可天并不这样觉得。

“你要回去？”陆明煜先是不可置信，很快又“想明”，“是, 你总要与他们一！”

燕云戈瞳仁轻颤。

“你当皇是什么地方，”陆明煜又冷笑，“能让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燕云戈：“……陛。”

他几乎失去言语的能力。

看过天前后态度变化, 如今听对方这样说，燕云戈自然不觉得天要挽留自己。这么一来，皇帝话中这是说自己再不能从中走去。

他心中微, 复又释然, 觉得这也是应该的。

牡丹还是当年那样富丽艳, 陆明煜却不再是当初的孤孑皇。

登基六年，大权在握。勤政民是真, 帝王心同样是真。

面对毫无基、不知过往的“云郎”，陆明煜可以宽容。但面对有“劫狱”之罪在，如今还擅自离开北疆的燕云戈，天冷酷的一面尽数展。

燕云戈不会因此生怨。

早在北，他就想过自己的结局。后来再度失忆, 对他来说，完全是偷来的好光景。如今幻梦醒来，他尝试继续，却被陆明煜一看穿。既然如此，也不必挣扎。

他以很安然的心态考虑赴死，陆明煜却无论如何都想不他的心思。

天只觉得气血上涌，额角都开始突突。细数过往，登基这些年中，竟少有这般动怒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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