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喊杀震天，路面砖石尽被鲜血浸染。

到天亮时，一切稍稍平息。赵岳、侯杰等人站在城中，彼此看看，依然难以置信。

大周的最后一座城，被他们夺回来了。

一切来得太轻松，无怪他们恍惚。

不过接着，又有人来报。“羊圈”里救多少汉民，多少契丹人被斩落城中……赵岳等人缓过神来，开始安排后续工作。

仍然藏匿在城中的契丹士卒要找来杀掉，被折磨日久的汉民要好生安置。最后，最重要的，将战报八百里加急送回安。

原本以为要再打一个冬天的战争，在最冷时节到来之前结束。天大悦，在朝堂上提赴边犒军之事。

如李如意所想，朝中的确有一些反对的声音。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说服皇帝。

皇帝说：“朕登基已有数载，却始终坐于安。只观曲江之涛，未见胡天之雁。”

此言一，朝臣们知，自己是无法说服皇帝了。

时人仍算文武并重。意识阻拦皇帝离开安，是为天安全计。可同样的，为天，若只坐于堂，又要如何知晓民生之苦，百姓之忧？

既然边疆已然大捷，那放皇帝去转转，也不是坏事。

不过，真的要现在去吗？

正想着，皇帝又开，语气中甚至有些许怀恋。

他说：“朕从前听闻，胡天八月飞雪，与安气候迥然不同。”

诸臣听着，心中麻木，想：看来皇帝真是憋闷久了。得，那就准备走吧。

话虽如此，可真要发，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最后，浩浩的队伍离开安，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

哪怕在北，这也是最冷的时候。

走到一半，天依然披上大氅。偶尔撩开帘，能看到外面纷纷扬扬的白雪。

李如意略有忧愁，皇帝本人倒是觉不错。

从建文元年至今，陆明煜从未放习武。他格较从前健许多，虽然仍然比不上真正的武夫，却也不再是过往那个羸弱青年。如今别说夏日不会再烧炭盆了，就连冬天，福宁殿的地龙也能弱许多。

经过足足一月的行路，皇帝抵达边城。

赵岳等人来迎。陆明煜的视线从一个个武将上扫过，意外地发现，里面竟然都是熟悉面孔。

他眉尖微微拢起，不算动怒，说的话却依然让诸武将心弦绷。

天问：“云归何在？”

赵岳咽了唾沫，答：“当日我军攻赭城，仍有少分契丹人逃。”

所以，云归是去追那些人了。

这原本是很简单的答案，说赵岳不必张至此。

奈何他也没想到，云归追月余，竟然还没回来！

这让赵岳心中升起浅淡张，总疑心自己是否忽略什么。

倒是皇帝。他思索片刻，记起自己的确曾在折上看过这么一遭，只是没想到人竟然还在草原上。

陆明煜淡淡“嗯”了声，未多说什么。

赵岳松一气，要因舟车劳顿的天去歇息。

陆明煜依然准了。

一直到天远去，魏海始终没有冒。

他低着，观鼻、鼻观心，权当自己是个，心中暗想：无论如何，“云归”是不会回来了。

第67章 相见 不论燕云戈是为什么现在这里。……

被天惦记的“云归”, 至少这会儿仍然在草原上。

不过，他不再是北去追击乌苏可汗，而是已经踏上南归的路。

此事还需从说起。

那日赭城动, 大周军队城，燕云戈走在最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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