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易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心一片杂，手指微微发抖，思绪又被拉回一个月前。

那日自己与郭信同游上元彩街，路上一直听郭信叽叽喳喳，说他能看来，先前以细针扎中圆盘的那位郎君绝非凭借运气，而是真正目力绝佳，腕力绝佳，这才不错漏一分一毫。这么一个人，别的不说，至少暗上一定有一番成就，真想与他比试一番。

郑易已经习惯好友的武痴行径，对郭信的这些说法不置可否。心里还有些黯然，想，从前他和郭信、云戈三人一同比试，那是何等潇洒快意。到如今，只剩他们两个。

这么走了半晚，到朱雀街上，他们又见到郭信念念不忘的两人。玄衣的郎君，缃衣裳的青年，两人并肩而立，笑地在两人面前玩笑、离开。

虽然声音不同，但那个缃影，分明就与他方才所见的天相差无几！

如果后者真的是他现在想到的那个人，那前者——他初时就觉得熟，偏偏想不对方份的那个人，又会是谁？

从方才所见的人们，想到自己知晓的那些廷侍卫。

一个都不对。

郑易地了一气，脑海里冒一个最不可能，偏偏最无法忽略的答案。

如果是他呢？与天关系甚为密，可以在私里轻松谈。武艺在，细针投盘不再话。

如果早上几个月，郑易绝对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迟疑，偏偏是现在。

可当初投毒一案原本就来得诡异，万一其中真的有异呢？

郑易意识到，这绝对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状况。

他看一侧的郭信。郑易自然信任对方，可还是那句话，问题实在太大。郭信的，又难以守住秘密。

不行，还是回去和阿父商量。

第17章 疑心 往前的许多笃定被瞬息推翻。

有了这个念，郑易对侧友人：“我先回去了。”

郭信满雾，问：“你到底怎么了？”

郑易抿一抿，低声：“方才我想到一件要事，得早些告予阿父知。事关重大，所以……”如今不能说与你听。

郭信听着，脱而：“那还不快去！”

竟是一句追问都没有。

这样的信任，让郑易心中动容。

同时，几句话工夫，他稍稍冷静，改变想法：“不，我们还是慢慢回去。”

如果事真的如他所想，那他刚一，就急着往家中赶，兴许会被察觉不对。

郭信更加费解，皱着眉，困惑：“慢慢回？也行，走吧。”

还是没有多问。

他一直知，自己与阿父都只于冲锋陷阵，与善于谋略的郑叔、郑易不同。以往行军，往往是郑家父与老将军和云戈商谋定略。如今云戈不在了，自己自然是听郑易的。

往后一路，郑易一边思忖待会儿如何对父亲说起自己的发现，一边忍不住想，如果事真的是自己想到的那样，该有多好。

可哪怕真是这样，一样有无数让人不解的地方。

怀揣着一肚疑惑，郑易回到家中。

他知父亲的习惯，了门便径直往书房走去。郑恭果然坐在案前，正书写什么。

见儿回来，郑恭也不急着放笔。他仔细斟酌言辞，把自己方才所想的容认真记，这才收手。

这几年，北疆战事平息，他这个半家的“武人”也没了用武之地，只在安城中吃饷。郑恭又不是燕老将军、郭牧那样有兵便万事足的，从前练是为了活命，现在却更愿意回到书房，再回“读书人”。

他有心记自己在北疆参与的诸多战事，留给后人参详。如今已经写好大半，即将到最惊心动魄的决战。

放笔后，郑恭抬看儿，问：“从里回来了？”一顿，“怎么了？”

前半句，是他只以为儿要和自己说起中的况。后半句，则是察觉到郑易眉中的不对。

听着父亲的问题，郑易面颊微微搐一，结动。

他这幅模样，被郑恭看在里。郑恭更加肯定，儿一定是有事，而且是大事，要说与自己听。

果然，接来儿所说的事，真的让郑恭心惊。

他眉愈拢愈，尤其是听到儿说：“我忽而想到，云戈被抬回来的时候，棺木已经钉死。说白了，没人见到云戈的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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