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开朝，各地的报灾折也一一递上来。上面写清楚有多少人受害、多少人离失所，而各地官员遵循天从前颁布的政令，已经放去多少粮米，用去多少棉布料。

虽然有去年年末的许多准备，可北方的许多地方还是大雪成灾。

陆明煜看了片刻，转回视线。

武官看完，目光到文官。

至于武官。说日后押粮北去的事，也离不开他们。故而陆明煜也没完全忽略燕正源等人，提了句让燕大人仔细想想，回去以后列个适合办这差事的名单上来。

年后初次上朝，大臣们不免要再问天几句安好。

这，他眉尖挑动，仿佛发现什么有趣的事。

燕正源应了，这才退。

文官们一一应了。留的，和天一起用午膳。退朝的，不是说就轻松了，同样得绞尽脑好自己能的。

朝堂上哪个官员能真的完全清白？收受贿赂、纵仆伤人……一个个找过去，清廉的大臣可以在小辈、在妻族里找麻烦，当初二皇的外祖父不就是被他那个废儿拖累？惯贪污的自不必说，平日皇帝可以睁一只、闭一只，只要他们事，可如果燕家把证据整理好、拿上去，有些事就容不得皇帝忽略了。

燕正源、郑恭、郭牧……

天的目光未在这几人上停留。短暂注视片刻后，他便转过视线，状似随意地看向其他人。

陆明煜在宣政殿上见到群臣的时间还要再晚一。他坐在龙椅上，视线微微垂，便能看到那一张张熟悉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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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官们凝成一绳，文官却隐隐有分裂迹象。

陆明煜如今已经能很轻松地理这些。他笑着说了几句，语气逐渐严肃来，转向政务。

这是自然的力量，不可避免。

其中正有陈修。作为尚书，他在理雪灾一事上的作用不容忽略。

饶是陆明煜早有心理准备，看着折上写的景象，也难免心惊。

对着文官，天没了那“心虚”，注意力反倒停留得久些。

陈修有所察觉，松一气，同时更恼怒于早前武将们的挑衅。

陈修神暗了暗，面上愈发不动声。

昨夜得见“盛世”的喜悦一散去。他眉尖始终没有松开，与诸臣商议接来该如何。

燕正源他们要是怀疑二皇，自然会从他们手。

好在再晚一，李如意犹豫着提醒了一句“陛，龙要”。陆明煜终于停，疲惫地说了句“今日就到这里”。但这还不算结束，他又了几个名字，要他们留，随自己回福宁殿议事。

为了“报仇”一事，燕家已经几乎偏执了。

一直到更晚时候，几人聚集在燕家，郭牧才说：“将军，那咱们之前准备的那些折，还上吗？”

走宣政殿时，郭牧明显有话要说。不过郑恭拉了他一把，把人拦住。

依次其中。

两边士气完全不同啊。

此人姓陈，名修，是二皇外祖父的学生。后来二皇失势，他的外祖父沈阁老也因一些事辞官归家，过去经营的人脉却完完整整地保留来。陈修算是里面的领羊、佼佼者，如今位至尚书。沈党有什么事，都去找他商量。

这时候，文官的重要恰好被凸显。他们引经据典，据过往经验，给陆明煜提议。

一个早朝生生被上到晌午。诸臣饿着肚，但每一个人敢说话。皇帝都没喊吃东西呢，他们有什么好抱怨。

陆明煜甚至察觉到某位大人衣摆上蹭了灰。并非此前和郭牧起冲突的孙青，而是一个早前鲜明站队二皇的臣。

整个过年期间，燕家，包括其他武将们都动了。看架势，是要把半个朝堂都拉。

真是够了！燕正源没了个儿是不容易，可他们还打算折腾到什么时候去？

都是读书人，到底有敬重天的思想在，不至于给陆明煜惹大麻烦。却也真的替二皇过不少事，如今怕天惦记，又遗憾于当初二皇与皇位失之臂。一来二去，抱团抱得愈来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