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个亲密到过分的姿态，取走了江彧别在后腰的手枪。

“世焕。”江彧抬起，仰望着那凝立在曙暮的影。他知，这孩随时都能去，随时都能像一团烟雾一样消散无踪。他拉住小鸟的翼羽，“一切都结束了，无论是你父亲，还是都民灿。都结束了。我们回家吧。”

江彧的呼顺着少年的目光，落在尖的十字架上。琉璃表面滤起一层银状的光芒。

“大叔，陪我坐一次过山车吧。”

“大叔，知那是哪里吗？”他抬手指去，模糊不清的建筑在薄雾里矗立，如同海市蜃楼般虚幻，“那就是六年以前，去的地方。她选在了游乐园，选在了一切最开始的地方。然后站在城堡层，像一只剪断了丝线的风筝。在没有风的时候，风筝飞不起来。”

枪依旧指在额。

少年用两手指夹住枪，没有丝毫温度的枪开敞的衣襟，从锁骨位置，一路指向了血丰富的侧颈。江彧想要开手，可小家伙的力并不是摆设。

“世焕。”江彧冷静地看着他，努力将指从扳机上移开一公分，“你知我不会这样的。你也知杀死自己的人到底有多残忍。”

手指继续拨，抵住线条优雅的颌骨。手枪极暗示地抚过时，裘世焕微微偏，他挑逗又风地看着江彧，作势了一枪。随后将之扶稳，慢慢划过鼻尖，掠过眉心，轻轻抵在自己的额位置。

他们极近距离地对上了彼此的双眸。

戒指在金属表面划细微的噪音，少年用指腹稍稍托起枪。他随心所地控着江彧每一手指，直到它们以握枪的姿势收，直到它们无法松懈。

裘世焕饶有兴致地抿轻笑。

“只要扣动扳机，大叔。”稚气未脱的脸庞陶醉地笑起来，“只要在这一瞬，把我变成你的永恒，像那样的永恒——死亡会把我们烙刻彼此的血。”

无言又沉闷的等待之中，裘世焕放双臂，仰起脖颈大笑起来。

“来嘛。”裘世焕顺势坐，双架在江彧的腰侧来回摆动，“大叔，遇到你之后，我一直很兴，我在想究竟怎么才能报答你。所以我很早之前就计划好了——用我来换取你的未来吧。”

裘世焕看了江彧，眯起睛，角的红痕带着一不忍拒绝的亵渎。

“我只想要我的小男孩。那个第一次见到我时摔破了膝盖，只会躲在树哭泣的小男孩。”他说，“我要他留来，留在我边。”

少年转过来，比横贯天空的银河都要邃缥缈的眸凝望了江彧许久。

无法缩短的距离之间，瞳眸映不熄的炙烈火焰，血的速即将冲破。

“大叔。”他说，“知什么是永恒吗？”

他轻巧地蹲在扶手边缘，笑着凑近男人的睫。

“别这样嘛大叔。”裘世焕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诱惑，“大叔，你就要成为英雄了，这难不好吗？只要一枪，无论是朱鹮科技，还是冬堡孤儿院，都将成为新世界的佳肴。你将从新的统治者那儿夺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你的名声、地位、财产，一切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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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彧静静注视着少年因激动而收缩的瞳孔，手腕纹丝未动。

只要再碰一，一切都会破碎。

圆月悬于空之上，漾的云层犹如一被打碎的冰面，在天空的任何一浮沉。

新的加者切爬动的车，破开急车，为这个夜晚带来尖锐而刺骨的嗡鸣。

裘世焕眺望着城堡的廓，意义不明地笑了笑。

他目光如炬。

裘世焕兴地笑了几声，他猛地抓过两人相握的手。控制着力，变换着位置与角度。五指从江彧的掌背挲而过，留一层薄汗。

江彧与他垂眸相视。

“我不要永恒。”江彧打断对方引导式的说辞。他摇摇，无比定地拒绝了潘多拉盒的诱惑，“我不要成为英雄，也不想回到过去的生活。这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他只能咬牙接受。

裘世焕的手指松动了一些。

江彧无助地被这双睛吞噬：“世焕，来，别这危险的事。”

不远，新建成的跨海大桥灯火辉煌。

“但那儿已经不去了。”少年叹了一气，“在事以后，城堡就被锁上了，还为此拉上了警戒线。通往层的楼梯也遭到了拆除，那里和孤儿院一样，什么都没剩。”

，到都是无线通讯的噪响，防暴队以及横七竖八的掩沙袋。他们正在确认袭击发生的位置，并以可见的速度朝孤儿院旧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