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太-02

送了方老爷门，秋意便回了院。

跟在她边伺候的是个哑，没名字，是秋意在蓉镇唱歌时认识的。原先人家都叫她小哑，到了平城，秋意给改成了静儿。

静儿跟在秋意后，见她又到了梅夫人的院，轻轻拉了拉她的手。

放心吧，老爷约了米行的老板，没这么快回来。

静儿这才松了手。

兰是在梅夫人院里伺候的，来倒功夫正好瞧见了秋意，连忙朝里喊：太太来了。

喊话的功夫，秋意也到了门。

梅夫人单名一个婉字，真真人如其名，温静不说，也有傲气。

秋意了里屋，见到了正在念经的梅夫人。

她就站在那儿，等梅夫人念完了经，才声：念到哪一段了？

梅夫人是极的，雪肤乌发，眉鬓，是有些男相的，却不凶，反而极俊。

兰扶着她站起，落了座，她才看向秋意：太太坐。

又答她的问：到第四卷了。太太怎的来了？

秋意便打发了兰去煮茶，也坐来，同她说起今日的事：大少爷吃过午饭便走了，那新盘的院在城东槐巷尾，是个极清静的地方。

梅夫人听了，面不改，只淡淡：是好事，想来太太也会兴。

她说的太太，可就是原先的太太陈氏了。

秋意微微笑起来，却不说话。

梅夫人也反应过来，不再说这件事。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梅夫人终究是忍不住先开了：太太的来意我明白，只是我已经亏欠小许多，哪里还有脸面？

秋意握上她的手，轻声：我晓得，我晓得。但凡我有法，我也不能求到你这儿来。

梅夫人还要再说，却见秋意目中泪，哑声：我一个也就罢了，可我妹妹才十四岁，若是

太太该去求大少爷的，他上毕竟着陈家一半的血，由他总是好些。

秋意扯了个难看的笑：大少爷不愿意见我。

梅夫人顿住，好一会儿才：也未必是真事，太太不过听了个，不如

见她还是不肯松，秋意只得了睛，笑：嗯。夫人说的是。我才想起还有些事要办，便不叨扰了。

兰的茶到的时候，屋里只剩梅夫人一个了。夫人，太太走了？

梅夫人看着手上的佛珠，低低应了一句：嗯。

秋意回到屋里时，只留了静儿一个伺候。

她拉着静儿的手，笑得极难看：静儿，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静儿说不了话，只能用手比划着。

大少爷？你也不是没瞧见，他只当我是团空气，前递的条没了半回音。

秋意说着，鼻又泛酸：我如今还能去求谁呢？

她秋家一共三妹，父亲讨厌女孩儿，给她三人分别取名梅、意、思，只说是看见她们就倒胃。

早早的，就将秋梅卖给了村的二拐媳妇。若不是秋意有一把好嗓，偶然叫小红楼的掌柜听了，把她叫去唱歌，只怕她也要被卖掉。

后来她遇到了方老爷，方老爷对她一见钟，找到秋父谈好了价钱，娶她了新太太。

可没曾想，两年过去，方老爷明面上还是有加，背地里，却叫刘事去蓉镇打听起她妹妹秋思的事。

她一个便罢了，秋思可还小呢。偶然间，她从梅夫人那里听来了陈氏的事，便把主意打到了陈氏兄着方老爷立的那一纸证明上。

可梅夫人无论如何，就是不肯松这个替她联系陈家。

秋意明白她的顾忌，可她确实没了法。

静儿抿，轻轻拥住了秋意。

方嘉树如今在城东的院，除了三餐有人送饭，清晨有妈妈来打扫以外，旁的时候都只他一人在。

不想看见方家那对污糟是真，要静心念书也是真。

外有人敲门，方嘉树将书放，走去开了门。

他记得这个哑。

你来什么？

静儿一跪，一个接一个地叩。方嘉树起先被吓着了，反应过来后又是一皱眉：起来说话。

静儿像是没听见，他只能拽着她起来，不耐：怎的？

静儿不会说话，也不认得几个字，她只能照着从前秋意写的条，草草学了学。

方嘉树看着那块破布上歪歪扭扭、虫一样的字迹，脸又冷了些：你家太太叫你来唱戏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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