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青陵凋柏，磊涧落石，盛衰各有天命，世事总是无常，他这一生曾经贵为皇，曾经离鄙贱，过男也过女，正是心似飞鸿踏雪，落柳陌丛，苟且十二年盼来熹微曙光，怎能不似扑火飞蛾。

“杀了祁睿之后呢？”

“即便不能报，逃苦海炼狱也不枉一遭。”

“若我死了，你便带着那密旨投靠皇帝罢，锦珠知密旨在哪里，替我照顾好她，不用替我收尸。”

“报一一东门失守。”

隆庆的中映着白茫茫的雪，“于我而言只有两条路，赢或者死。”

陈家军半数镇守边关，半数留在京城。

“祁凤霄，活着回来。”

“杀了祁睿，完成你我之间的易。”

隆庆在安排他的后事，温姝成为他边唯一可听之人。

已苟且十二年，不会再苟且一个十二年。

传闻病重的祁凛州漆黑的睛在灯发亮，他没有想到蜀中的锐如此势不可挡，接连攻陷数城门。既然如此，陈昭这步棋也该动一动了。

“若殿活着呢？”

一个寻常的日，京城的百姓在家中包着饺，厚重的大雪封住城外的河。日这么旧了，明月从江心升起，炊烟在客舍被风骤散。四鸣狗吠之声，殊不知风暴就要卷动湖海，烈雨就要暗了村庄。

隆庆笑叹，“看他祁凛州如今皇帝倒也无趣之极。若有一日我也觉得无趣了，就回乡去。”

日暮苍山，百草枯折，雪更似飞，落梅冻谢满地。

“若没有死，必然是胜了，正可将祁凛州所作所为昭告天。”

“无论是胜是败，我希望殿能活着回来给死去的人上一香。”

先帝留的万众死士与蜀中的兵将从两路攻城，于城汇成了一柄直刺向金銮殿的利剑，酒京兵怎么是他们的对手，祁凛州在禁中不断地收到战报。

没有第三条路。

既然蜀中的兵都攻了来，正可来个瓮中捉鳖。

“大仇得报，纵然死亦无悔也。”

“报一一午门失守。”

埋伏数日的蜀中兵卸了伪装伏击门，守卫皆战死，死前睁睁看着通天箭雨从天而降，门烧成了一片血海。从血海中蜀中的兵杀了来，有人起了烽火，这还是自宣门之变以来皇中第一次起急号。中的禁卫与蜀中的兵撕杀在一，蜀中王的两位世在猎猎的火中扬起旗帜。

“然后呢？”

隆庆的声音带着轻松和解脱的意味，好像他不是在说着死，而是在说着生。

他攥住了隆庆宽大的衣袖，衣袖上的鲜灼灼盛开。

兴平十三年，晋国爆发了继宣门之变后的又一次变。

隆庆却没有回应他。

“报一一宣门失守。”

“若不能报？”

温姝的心脏冷似沉冰，雪落在了他的眉睫像泪一样化。

心的吗？”

温姝心一颤，他的手中握着隆庆的第三条路，可隆庆兴许是不愿的。

大雪忽已晚，杨柳渐凋零，盛世血腥的大幕就要拉开，江楼的歌女穿着单薄的衣裳还在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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