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玉跟着珠娘的时候还是个十来岁的丫。

二十多年过去，珠娘的尸早已腐烂了棺材，兰玉守着温姝终未嫁，死的时候三十二岁，正是女一生中最貌的年纪。

当年能被卖烟雨楼的，无一不韵致楚楚，清嘉妩媚。兰玉若非被当时已是牌的珠娘揽绣阁中了使丫，免不了辗转场，倚楼卖笑的命运。

温姝被送公主府中，险些要了兰玉的命。

她在温家的院落中磕的破血，随着温家被贬谪扬州后终日郁郁，神思恍惚，近乎疯癫。

温行远对兰玉早已觊觎多时，以送她去见温姝为由哄骗着她去了扬州达官显贵的销魂窝。珠娘当年在扬州艳名远播，不少造访过珠娘香闺的官员还记得当年珠娘边轻舒玉腕，弦而歌的丫。一切与珠娘相关的事都在他们中染上一层旖旎暧昧的彩。

兰玉被扬州包括温行远在的达官显贵折辱一夜，第二日遍鳞伤地睁开睛，上已无一块完整的。她敛衣起，跌撞从烟雨楼又一次离开，她像是清醒，瞳却已枯涸。咿咿呀呀哼唱着当年珠娘教给她唱的江南小调，两日后一条白绫吊死在温家的正门前。

因涉事众多扬州官员，温家为息事宁人，将兰玉的尸首挫骨扬灰，毁尸灭迹，且以之作要胁，一时被贬谪的温家在扬州风声起。

这世与其说是对女的不公，不如说是对地位卑者的践踏。

“位卑命薄，饮恨而终。”

温姝喃喃咀嚼着这八字，从此这八字成为他一生所背负的大影。

阆苑阁的琴音透窗传来，音清晰，曲调婉转，时而潺潺，时而皑皑白雪，像从天上来的仙乐。

温姝的面前没有酒，没有香，只有一封满纸血泪的信。

灯漆黑的中，风声倒咽，温姝低低咳嗽了几声。

温姝对着案几重重跪在地上，一个磕去，莹白的前额沁漆红的血珠。

第十章

兴平十一年六月，扬州遭患。

大雨连十日歇，数条河决堤，扬州以南沿途皆灾民，百里尽浮尸。朝廷去年拨付扬州数百万两雪银新修的堤坝，却在滔天的患前不堪一击。

京中派钦差去查修缮筑坝的账一无所获。

扬州是商贾往来的重要通渠，各方势力盘错节，同气连枝，扬州官场早已腐烂到了。皇帝近日有心大动扬州官场，却没有一个由。

隆裕回府，看了锦珠一，“陛今日又提到了扬州。”

锦珠替她卸沉重的饰，垂眸，“扬州官场复杂之极，行事滴不漏，派去的钦差大人很难抓到把柄。”

隆裕蹙眉，锦珠替她肩。

隆裕闭上睛，心知扬州官场若不清理，晚了将会变成朝廷的心病。

这时候，什么人能及时递过来一把刀？

温姝盯着窗外绵密的细雨，对翠微，“该去见殿一面了。”

温姝在威邈轩外沉静地立着。

“锦珠，什么人在外面候着？”

锦珠看了外，“是温公。”

隆裕蹙眉，神有些不耐，前些日装的那般清，今儿又上赶着来，真当她隆裕是什么人？

“打发回去。”

锦珠停了着隆裕肩膀的手，撑着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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