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般想了想，悄悄对顾笙：“好在我没有接庄主的位置，否则你我岂不了辈分。”

虽然早就知钟大庄主格凶残，可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大的火气，半面也不留。

“你又是哪个？”

“一直听闻九阁是了名的傲慢无礼，都喜仗着自己师父的威望在外胡作非为，今日一见果不其然。”钟文和冷笑：“只不过没想到林公除却狂妄之外，睛也不怎么好使。年纪轻轻便耳聋瞎，怕不是没几年好蹦跶的。既然已经行将就木，倒不如现在就收拾收拾，挖个坑去把自己埋好了，免得放来丢人显。”

他们找到船家时，却见另有一队人站在他面前，似乎正在试图说服他什么。船家也正为难，一转过见是莫小柯等人，顿时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虽然钟文和和韵的表未变，但顾笙和莫小柯到这两人边的气场变得更加绷，似乎林思明那一番话当真戳中了什么痛。

“我是齐老座二弟，林思明。”

“原来九阁是这般教养弟的。”韵故作惊讶：“不仅不分是非，对辈说话还这般无礼，信开河的本事倒厉害的很。看来九阁教的不是武功，而是村农妇间的闲言碎语罢。”

“林公，这便是那位包整艘船的莫公。您不如先跟他商量商量，我们也是小本买卖，哪里得了主啊。”

黛青的弟服，袖以金丝有密密麻麻的绣纹。在门派的地位愈，绣纹便越复杂。这位林公脸上还留有三分未脱的稚气，却已成了某位老的关门弟。

“这位公。”莫小柯面不虞：“不知方门何时得罪了贵派。”

待集合方门的众弟后，众人浩浩地行至渡。距离风三公与孙小的大喜之日不剩几天，各地的武林名门纷纷而至，莫小柯也是了好一番功夫，才抢先定一艘能容他们所有人的大船。

莫小柯一愣，他多年待在山上，对于江湖中的恩恩怨怨没什么概念。还是顾笙在旁轻声提醒：“是九阁的人。”

顾笙：“……”

钟文和与林思明年纪相差不多，平辈相也并无不可。但一个是一庄之主，另一个只是门弟，加上山庄在江湖中的地位压了九阁一，因而钟文和的份便压了他一。

“你们中哪个是毒君。”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视了一圈，最后越过顾笙和莫小柯，落在了钟文和的脸上：“是你吗，你就是顾笙？是你杀了我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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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不知该从何开始解释。

“没想到山庄竟沦落至与妖人为伍的地步。”林思明不甘示弱地回击：“不过是借着老庄主的余威才撑了二十年，看来当年的天第一庄现在也到了日落西山的时候。”

并非是他见识浅薄，只是山庄这些年甚少行走在外，不是那么好认。加上一庄上几乎都是一奔丧似的缟素，因此外界多年来便以此为山庄的特征。像韵和沈般这般素淡的打扮更符合外人的想象，而钟文和这样的，更像是混在一群正中的教妖人。

“昨夜辛苦了，那么晚才歇。”韵的睛都笑弯成了一对月牙儿：“上船之后，顾公要不要再补个回笼觉呢。”

众人：……

至于山庄三人，则心安理得地沾了光。

九阁多年来与山庄都是针锋相对，却不记得何时曾与方门结怨。

算了，脸面而已，不要也罢。

顾笙这时才想起，山庄素善乐音，沈般的听力便远超常人。韵还曾以铜铃布阵，狠狠地算计过他一回。也就是说，昨晚那些动静，八成都了这两人的耳朵。

那位林公看到莫小柯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怒意在他的脸上蔓延开来：“方门！”

“说的是。”钟文和附和：“连这也用学，当真没用。”

钟文和：……

顾笙：……呵呵。

钟文和也是一脸神复杂，向旁边的小二要了壶清茶，闷声坐在一旁，低不语。

顾笙和莫小柯：……

这时林思明才注意到钟文和后的韵和沈般，片刻后反应过来：“庄主？你难是山庄的庄主？”

“顾笙。”这时沈般的脑袋忽然从楼上探了来。睡惺忪，眉都还皱在一起：“你为何起得这样早，不要再多休息一会儿吗。”

一瞬间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早。”每当韵主动向他搭话的时候，他总是会莫名到警惕。

林思明也被气得不轻，正面红耳赤地想与他理论，却被韵笑嘻嘻地打断：“便是你家辈，见了我们庄主也要礼让三分，哪里到你一个小辈在这里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