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挡风玻璃几乎要被雪全遮挡住，他无端生了些要去葬礼现场的冲动。可发动车后，他蓦然意识到自己连葬礼地址都没有。

“嘟，嘟——”电话响了将近一分钟，最后被转到了留言信箱。

雪簌簌落在车窗上，积起一层不厚不薄的白雪层。姜信冬又固执地拨了三次电话，无一例外，每次都无人接听。

姜信冬顿住，片刻后才转过去，礼貌地说谢谢。

可一旦走，就会发现其实他设置了一个屏障，把最真实的自己锁在里面，只给寥寥几人权限可以偶尔探望，其他一概视为生人勿扰。

这首歌带Crush走大众视野，获奖无数，对于姜信冬和整个乐队来说都意义非凡。

“谢谢，很别致。”姜信冬表淡淡，维持了一贯的风度礼节，却又不过分亲密。

姜信冬愣住，忽然想起今天他们来包间的时候是从餐厅正门来的，并没有经过安全通，当时一楼没有客人，现在才明白是因为整家餐厅都被包来了。

这时孟思打电话来与他对明天歌迷见面会的细节，挂电话后他看时间已经过了11，沉默片刻，最后给贺听发了两个字过去：节哀。

被到名字的若池温和笑了起来，双脉脉凝视着姜信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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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贺听对他说，你和贺辰星是对我最重要的人，你们是我的世界。那模样既诚恳又真挚，像极了在说掏心窝的话。

他似乎对所有人都这样，总保持着一个恰到好的距离。在人群里谈笑风生，绅士又成熟，叫人挑不病。

他详装洗手，睛却在姜信冬上打转：“冬哥，喜今天的泉表演吗？”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最初细小孱弱，后来越渐明晰，恐怕是此刻他的真心——想听一贺听的声音，想确定在失去贺辰星后，他还安好。

那时候贺听会压着脾气给贺辰星讲题，脸上满是不耐烦可讲完又会得意地说：星星可太聪明了，不愧是我弟。

而姜信冬现在所坐的靠窗位置，是整个餐厅里欣赏泉的最佳位置。

窗外的音乐泉和餐厅都同属于一家酒店，音乐泉通常只在有大型活动或者演的时候才会开启。

因为直觉告诉他，姜信冬不会等他，只要他一个不留神，对方就会扬而去。

音乐，灯光，泉，好像组成了这个夜晚最璀璨的景观。

音乐泉持续了半小时，姜信冬去卫生间的间隙，遇到了若池。

他最终还是播了那一串号码，虽然从没存过，却也一直记得。

“不是我，”孟思连忙摆手，“是小池准备的。”

白天开完歌迷见面会，结束后和乐队成员一起吃晚饭。孟思已安排好场地，在一家级西餐厅的二楼包间里。

第二天是冬至，姜信冬的生日。

一直都是他在主动，像一个上了发条的赛车手，追着姜信冬从一个弯到另一个弯，丝毫不敢怠慢。

八卦周刊的狗仔队跟着参加葬礼的明星，拍了一些现场照片并发到网上。

明确自己的心后，姜信冬很矛盾，可有的想法一旦生成就在心里百转千回，百爪挠心。

若池老早就等着了，西装革履，打扮得斯文讲究。

若池好奇又不甘心，即便他和姜信冬绯闻不断，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两之间的关系微妙易碎，如履薄冰。

饭吃到一半，窗外的音乐泉突然动了，随之响起的是Crush的成名曲《失眠宇宙》。

姜信冬不知他今天要来，不过既然人来了，带着礼，他也不好说什么。

里很难谈公平，姜信冬从未主动表达过对他有好，也从未主动安排过任何工作以外的约会见面。

姜信冬知他是真的难过了。

他眉心，又燃一烟，心里总是不太安稳。

想来组织的人是用了心的。

姜信冬抬看向孟思，说：“谢谢，费心了。”

雪还着，震动的手机把姜信冬拉回现实，屏幕上若池发过来数条信息，他摸来草草看了一，无心回复，又关掉。

若池是特意追着他来的，为了寻一个单独说话的机会。音乐泉只是开场，他还策划了更多。

照片里的贺听一黑衣，周棱角全偃旗息鼓，神憔悴又疲惫。贺辰星的遗照刚被挂来的时候，他眶，似乎有些站不稳，被旁边的人搀扶着才能勉站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