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起便将那观里的事儿说了：“衙役到的时候，说是里的女孩儿们都是衣不蔽的，还拖来几个江南有名的富商。”

因着要保护这些女孩儿，林风起叫衙役不许风声去，所以静和是换好了衣裳才带到林家来的，其余人都另外找了地方安置着，是以秦婉本不知那观里有些什么。

静和愣住了。

她分明听那些说起，自己还是在姑苏的，只要他们愿意找，肯定是能找到自己的。

泪扑簌簌地来，她咬着牙，只觉得荒唐。

林风起说：“荣国府还没来信？”

静和那一个便是。

林风起也已经听见了小孩们的嚎哭声，他换了件衣裳来的时候，林涣他们四个已经被哄着去洗漱换衣服睡午觉了。

她从前总是怨自己容易上当受骗，觉得要是当初自己心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被人贩骗去，过上那么惨的日。

林涣哭得快，收的也快，他窝在秦婉怀里看了亭里，娄氏抱着贾菌，封夫人抱着英莲，只有静和孤零零地趴在桌上哭，顿时泪又来了：“娘，静和好可怜啊。”

林风起叹气：“有些是被人贩拐来的，有些是父母自愿卖了的，多半都被糟蹋了，那里除了年纪小一些的，便是得清秀些的童都没法逃过，都叫人了个遍。”

许多明面上净净的寺庙观一到夜里就是男盗女娼的窝。

旁边已经退去的人都被吓了一，连忙跑去找夫人们。

秦婉也心疼她，说：“明儿叫她娘来，让她们俩也见见面吧。”

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秦婉摇：“也不知那边府里怎么回事，我瞧着娄氏近来有些心灰意冷的意思，不然也不会提让贾菌宝的伴读。”

她那会儿年纪小，也没怎么过村，等她知自己被卖了，连回去的路都不认得，再后面就是被买回去送到了观里，观看的严，她更没什么机会来了。

此刻骤然听说，不免厌恶的表：“这些个寺庙观的，越发不成样了。”

林涣左看看贾菌，右看看甄英莲，懊恼：“到底不该说的！”

林风起住她的手：“都是那些个富商有需求，观里才会想到这些东西，之前和你说这案与荣府那边儿有牵扯便是说的这个，荣府除了嫡支住在京城以外，仍有十来房在金陵那一带，虽然比起京城萧条些，在外却也称得上地蛇，他们家和许多江南的盐商等有勾结，常请人宴饮，宴席之间便常叫些粉之作陪。“

没成想他这话一说，一阵哭声从静和衣袖间漏来，她的肩膀起起伏伏，那阵哭声便成了嚎啕大哭。

再后来就被卖了。

今天却知原来自己就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卖了的？只为了那一两银？

他就将今儿个的案说给了静和听。

秦婉几作呕，忙问：“那其余的女孩儿？”

秦婉便和他话家常：“前儿的书塾银我已经叫人送到族那里去了，娄氏和我透了意思，说是想在咱们家塾里跟着林涣一起读书，你看怎么说？”

静和趴在桌上，用袖蒙住脸，半天没有声响。

贾菌和甄英莲的圈也跟着红了，静和哭得实在太惨，他们几个小的又容易被牵动心神，一个个的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静和从前也期望过自己被救去，只是时间久了，她在那浊臭人的观里待久了，连自己姓氏名谁都快忘了，浑浑噩噩、麻麻木木，只有到了夜才会久违地想起自己的娘亲，那成了她苦难生活里的唯一藉。

秦婉、封夫人、娄氏三个急忙赶过来，便瞧见四个小孩儿坐在亭里哭成了一团，谁也哄不住谁。

林涣见她脸不对，赶忙让她在亭里坐，又叫边跟着的人都走开：“你……你要是想哭就哭来吧！”

秦婉忙问：“这是什么缘故？”

许是当着漫天神佛苟且更加刺激些，这一行竟十分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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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涣便犹豫着说：“我与你说个事儿，你听了生气也好，骂人也好，只不要把难过憋在心里。”

她被拐了以后，总是想着爹娘，怕他们再也不记得自己，有时候又想他们肯定是有了别的孩，许是本就把自己忘了，不然怎么会再也没来找过她？

静和茫然：“那天我在家里补衣裳，我祖母陪着我，后来说是家里了什么事儿，她急急忙忙去了，没多久有个男人到我家去，说事儿太急，娘他们忙不过来，叫我也去，我就跟着他走了。”

起先只是宴饮，后来因着义忠亲王被当今驳斥了党结之事，那些人的行事便开始悄悄的，狎是不敢在明面上行了，他们便想些新招来，也就是到寺院观里。

林风起沉：“说起来这回谭氏的案还和荣府那边有些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