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换了，林涣每日里总有半个时辰要去看一盆，偶尔自己也动动手刨一刨地里的土、给浇浇。

王氏闭着：“镇日里除了伺候婆母，就是着这府里一大摊的事儿，老爷整日里只和那些清客谈，要不然就是和后院那些个小蹄呆一块儿，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理这些帖该送到他那里去的，如今却都丢到我这里来了。”

凤挑了眉：“你说能怎么，你素来聪明，难看不来我那好姑妈给的是什么差事？”

平儿忙问：“这是怎么了？得了差事竟还不兴？”

说起来贾雨村也不过是湖州的官宦人家，背景不算，一代代传来日渐落魄了，现如今他正靠着卖字为生。

林涣正带着贾菌看他刚开的绿百合。

林涣从犄角旮旯里扒拉了贾雨村这个人，说：“我爹说要看看呢，我倒是无所谓。”

平儿默默：“那这筐帖……？”

贾菌叹气：“可不就病着呢么，也不知怎么了，那边府里一直没给回信。”

周瑞家的应声去了。

周瑞家的便说：“外这些人算哪个牌面的，用得着太太费心？要我说，太太脆叫二着这事算了，琏二爷常在外行走，比咱们这些妇人家见的人多，想来也不会错。”

而姑苏那边儿，娄氏左等右等没见回信，反倒怄气生了一场病。

原先她年纪轻还好些，如今年纪大了，愈发觉得烦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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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涣有同：“可见那府里不好。”

她啐了一，两手一摊：“府里真正的人往来哪能真到我手里，这一筐多是些想要依附咱们家的穷官小吏、落魄亲戚罢了！”

第21章

王熙凤脸上一喜，当即说：“姑妈放心，我必定得妥妥帖帖的。”

林风起挲着纸上的“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神。

刚离了周瑞家的视线，凤就呸了一声。

纸上题的是碣石山人的《剑客》。

倒不如丢开手算了。

她自回了房，平儿果真把那筐帖扔去了厨房烧火。

林风起手里正着贾雨村写的一副字。

王氏握着她的手，指了指那筐帖：“凤哥儿，莫说我不疼你，你如今年纪也大了，该学着家了，那些帖都是外往来的人，咱们府里的人脉关系都在那里，往后都给你罢！”

王氏不语。

不多时，王熙凤便带着平儿过来了。

凤翻了翻，见果然都是些小官的问候帖，当即说：“不必它，丢去大厨房里燃火倒还有些用。”

她睁开：“去问问凤哥儿吃过饭没有，若吃过了，叫她过来一趟，就说咱们娘俩儿说说话。”

也难怪娄氏气病了。

王举人来教书却让林涣讨厌上了读书，林家辞退他以后林风起再找先生就提起了心，这回说要仔仔细细调查一贾雨村的背景。

何止是没回信，娄氏带着贾菌来已有一个多月了，荣国府愣是没人问过一句话，也没寄封信到金陵那边儿问问况如何了，倒仿佛把他们娘儿俩给忘了似的。

这会他就提着自己的专用的小提壶浇——不过掌大，是个葫芦的匏斝①，整个制成了鹿的模样，只脖那一块些，成了。

周瑞家的忙凑上来：“太太这是乏了？”

如今这府里虽然明面上是她当家，真正能说话的却是老太太，她充其量也就是个面上光，实际上什么事儿都要。

贾菌闷闷地应了一声：“不说了，上回封夫人说的那个新老师怎么样了？”

姑苏。

“娄姨姨可还病着？”

钏儿给她脚，见了这一筐帖就疼：“以后这些个帖就不要送到我这来了，归了档就扔库房去吧。”

姑侄两个又说了一席话，周瑞家的便把凤送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