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这么凡尘气的地方，还救了他？

刀客颠沛离，仇杀不在少数，睡在乡邻塌上往往会带来祸端，周峰心有不安的打量四周，却发现是一栋小楼，桂香扑鼻，却未曾见香炉烟。

此去百年，别来无恙。

那陌生人，哦已经是萍相逢刚认识的人了，周峰不慌不忙的拎桌上的壶，给彼此填茶时候才放打量玄柘。

周峰觉得，他是前者，毕竟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样。

不是一个纠结的人。

十二国擅剑的不多，自打百年前了个剑仙后，谁不知剑的运被夺的一二净，剩的可怜造化还不够最尖的那几个瓜分，哪有人还会使剑。

“我名玄柘，在此地归隐。”玄柘没有回答是否重名，但也没否认。

“你，不认识我吗？”

周峰听到脚步声匆匆，自窗外传来，门被撞开，一线光投，背光站着个看不清面容，瘦的年轻人，青衣如墨。

瞅着玄柘脸不太对，周峰又尴尬的补了一句“虽然得罪了人家，但有侣总比没有一些。”

周峰本不想窥探旁人隐私，只为示意自己在听的应和，重复对方话中重，并无询问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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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在陌生地界也算习以为常，过去二十年中，无不是活在被捡到，谢，离开的写定程序中。

“犯了错事。”

周峰同的扫了一对面的玄柘，因为他没说，就自己脑补了一堆什么什么不可告人，盘综复杂的隐秘，不方便告知旁人的细节。

这还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八成「和自己一样」只是重名，周峰了然笑笑。“重名？”

周峰迟疑，也记得这个酒楼上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你——谢谢你救了我。”

周峰错开对方太过复杂的神，不顾阻拦从塌上起，忽略四肢的酸疲累，坐在中厅的梨木凳上，翻腕示意，是个要谈话的架势。

“只要不是什么大事，想来你的侣定然瞧在这张脸上也会原谅你的。”

“嗯……不知被冒犯的那人肯不肯原谅我，是我的侣。”

不过如今他勉为其难的听到师父的那句「真言」了。犹豫片刻，颤颤巍巍在名为「渡人」的路上，试探迈去一步。

“哦，我叫周峰，本是个耍刀的，想要一把好刀，奈何去的时间地都不大对付，暮光太沉，把刀压碎了。”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这一辈，还叫周峰。

“犯了错事，在这静心悔过。”

周峰向来把师父的话奉为特定某些时候的「金科玉律」，意思是想听的时候格外重要，不想听的时候全当耳旁风。

周峰已经死的透透的了，估摸对面这人以为他和传闻中那周峰同名也说不准。

周峰惯会以取人，开玩笑也不太合事宜，好像自己又说错话了。

玄柘默了默，撩起，撞到周峰茫然神，又垂，似乎是有难言之隐，摸了摸鼻尖，才答复。

许是周峰中打量的意味太过重，对方顿了一，才又解释。

“你是？”要先问人，须得先自我介绍，周峰还是懂这人世故的。

此人衣裳是蓬莱鲛人族织的绡衣，青衣若素，不显得奢靡，怕是个养尊优，非富即贵的贵胄王孙，还得属于十二国里边大的那几支。

“我是……玄柘。”玄柘艰涩的开，吐字有困难。

可惜周峰本不是一个会安旁人的，向来张嘴就是噎死人不偿命的车轱辘烂话。

现在还用剑的人，不是对剑此行的沉，就是练了多半辈，不能改了。

他想要翻榻谢救恩之人的时候，被快步赶来的人扶住，低沉清的声音，有熟悉，带着不易察觉的颤。“你先休息。”

指腹有薄茧，在中指指关节，是个使剑的剑客。

原来故人化作陌路，竟是如此痛彻心扉。

平日里师父常教导他，少说话，如遇到非得，说话的时候，争取到言简意赅。

玄柘，那个传说里死了老婆，又天独一无二的剑仙？

玄柘垂看他，幽黑的眸一片邃，瞧见他，就好像突然缀了星光。再就盛满了零星的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