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文人受儒家思想，尊卑有别，幼有序，故而他二人都未同方清荣并肩，稍稍跟在后面，膳堂离此不远，一路上谈声未停，准确说是方清荣同祁然在说，季思只是看着两侧的竹林，默默听着，余光却看着方清荣有全白的鬓角，心中顿酸涩。

自己十二的时候孤一人离开蜀州来的临安，半大的年岁无父无母，连个熟悉说话之人都没有，思元殿又那般大，显得空的，好似说句话都会有回声，尤其到了半夜，起了风，风动树枝枝丫左右摇曳，影打在门窗上，像极了张牙舞爪的怪，那呼哧呼哧的风声便是怪的嘶吼。

真是吓人的，以至于自己连着晚上都不敢睡觉，生怕一睡着就会被门外的鬼怪给吞掉，只能睁大睛躲在被中，连大气都不敢一，才两日的功夫整个人状态差到不行，前一秒听着方太傅讲课，一秒就能趴在桌上睡死过去。

方老太傅当时许是有些气自己不争气，发了好大一通火，当着众人的面打了自己手心赶了去，那时候是冬，天上飘着冰渣，来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冷的人牙齿打颤，白日暗的快，等一堆金贵的主儿走的差不多，太傅才将他唤了去，也不知是不是在寒风了被了两个时辰的模样敲起来有些惨，方太傅没说话只是叹了气，随后倒了杯茶放在自己手中。

茶有些，握在手中的时候刺的僵的手指酥酥麻麻的。

“小王爷夜里没歇息好吗？”方太傅的声音从上传来。

自己没回话，只是死死咬住不声。

老太傅没追问而是从兜里掏来一个油纸包，缓缓打开搁在桌上，“挑担的小贩说这是蜀州小，小王爷自幼在蜀州大应是喜，不如尝尝。”

油纸里包的是糯米圆，表挂着糖霜油亮金黄，带着淡淡的麦芽糖的香味，自己最的吃便是这个，尤其是娘亲的糯米圆，外焦脆里绵糯，中间的红豆沙更是香甜细腻，一时没忍住着嘴咽了咽。

等一包糯米圆被两人分吃净，自己才小声回：“夜里有鬼。”

“鬼？”方太傅有些震惊，“不语怪力神，这天脚廷威严，哪儿来的鬼。”

“真的有鬼，他们有好多人，就趴在窗外对着我笑，有的伸着的，有的没有睛满脸的血，有的没手没脚，说要找我玩，李弘煊说思元殿以前是废弃的地儿，好多女太监都死在哪儿，就我窗外那井里。”

“鬼神之于人，但侮其命之当死及衰者，”老太傅的语气有些温柔，“小王爷年岁虽小所言所行却是大为，你赤心坦然无畏，若是真有鬼神魅，也应是他们怕了你一浩然正气才是，小王爷你要记住，鬼不可怕，因为无人瞧得见，人才可怕，因为无人猜得透。”

说完躬朝着自己伸了手，沉声：“路太黑，我走在前，替小王爷把那些个妖鬼怪统统挡住。”

回去思元殿的路上，天有些昏暗，周遭都看的不太清楚，但是手上传来的温度却格外清晰，有些，驱散了冬的寒气。

后面每日方太傅都会将自己送回思元殿，直到后面自己设了把那些个“妖鬼怪”揪了来，反将一军，把李弘煊吓得不行，这事才算落帷幕。

季思将思绪收了回来，盯着对面的老者叹了气。

方清荣闻声，放碗筷：“季大人怎么了？可是素斋不和胃？”

“并无，”季思连忙端坐，恭敬的回，“只是瞧见这素斋想到故友，一时有些慨罢了。”

“逝者已逝，季大人还是不必伤怀的好，”方清荣说，“季大人有经天纬地之才，气吞山河之志，此次湘州患自是离不开季大人安排谋算，如此才能，想必你哪位故友也是有志之士，就是可惜了英年早逝。”

祁然几乎没怎么开说过话，但是心中却清楚明白，就比如这时候，他垂了垂眸，有些明白方太傅的用意，他在探季思的底，探探那些个主意是谁的，若是太，便说明东蓄谋已久，不打算继续玩韬光养晦的戏码，借湘州这东风烧掉梁王的左翼，踏着这些尸首立威：若是季思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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