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灏放松稍稍后仰靠着椅背，一摊摊从衣服上滴来渍布满了他椅周遭，“祁大人觉得，是何由？”

“湘州患往小了说是窦刺史治理不当，往大了说，便是陇西布政使司的疏忽，”祁然稍加思索，“如今最大的问题便是粮缺，其他州已然自顾不暇，更别提救济湘州了，想必崔大人是去武借粮了吧。”

大晋十，陇西往北便是武。

闻言，崔灏有些警惕的盯着祁然，脸上笑意消散，一步步走向祁然，到他跟前时却突然止步，附凑近了说：“祁大人果真料事如神，我的确是去武借了五十担粮，湘州无粮，陇西无粮，京中不派粮，我为陇西布政使，让陇西百姓吃饱穿是我职责，是整个布政使司的职责，只要我们还有一粮，湘州的百姓也必定能有！”

他说话时神盯着祁然，目光中满是真诚定，祁然有些动容。

“行了，”险些睡着的季思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他怎么来的，有粮不就好了吗，咱们快些算完，本官也好早些回京，这破地方可实在让人待不去了。”

季思一声打了厅里的局势，住了各方蠢蠢动的心思，众人也不知他这想一是一是因为啥，却没人敢质疑，手忙脚的开始安排吩咐，一群人就这么被他一句话的冒着大雨奔波。

虽说来湘州已过几日，可细细算来季思几乎终日待在窦府，从未来过难民所，今日算是遭。

湘州城算不得多大，周遭村镇的难民房屋没了，又瞧见那洪汹涌而来的恐怖样，吓的一窝蜂往这里涌，官府不能不死活，也不能由着他们满大街跑，到时候城里就得人满为患乌烟瘴气，所以窦元亮将他们聚集到一块儿，临时了个难民所，一日三餐都由官府发粮，时不时也会送些汤药棉絮来，虽说窘迫了些，好歹有了温饱能挡得住风雨。

说是个所，其实也不过是个废弃的宅，前有片空地，搭了好几个棚，又用木板石砌了好几十座矮屋，遮风都有些困难更别说挡雨，倒是宅屋里，走廊，屋檐底聚集了不少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望过去均是黑压压的人，几十个人蜗居在一个小房间里，他们衣衫褴褛神憔悴，上带着酸臭味，脸上满是迷茫和害怕。

季思他们被湘州的官员簇拥着站的远远的，上着油伞，旁的人陪着笑，衣襟鬓角未沾一丝风雨，前的木栅栏像是一泾渭的线，将这和那隔的严严实实，一面是休明盛世，一面是满目疮痍，季思觉得，他前所见到的海清河晏，那是于少数人的太平，于多数人的世。

官府的人支起几大锅开始熬粥，米香夹在土的气息飘在空中，那几大锅烟雾缭绕，还未熬好周遭已经围了不少百姓，伸的脖看的睛都不眨。

他们到时正在分粥，一碗白粥一个未及掌大的饼，百姓们排着队，对士兵的咒骂吆喝不耐烦无动于衷，满心满只有队伍前那锅气腾腾的米粥，他们被关在栅栏里，群居在一块儿，像极了畜圈里被驱赶饲养的家禽，卑微又凄惨。

这幅画面瞧的人有些难受，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临安在说着国泰民安，百姓在歌颂着太平盛世，便是这般吗？

季思木着一张脸看着，一时之间竟不知应该怪谁，只是皱了皱眉冷声说：“回去吧。”

说完转往来时的路走去，后一众官员面面相觑，也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因为陇西布政使司的缘故，更因为那五十担粮的面，窦元亮特地设了宴，没有什么大鱼大但是和米汤想必算得上极好，季思这被珍馐馔养的贵的胃连着吃了好几日青菜，今日才算得上碰了荤腥。

雨未歇，乌云密布。

季思洗漱好熄了房里的灯，前一就变得漆黑，他小心翼翼推开窗探脑袋左右张望，再三确定后才翻了去，猫着偷偷摸摸的挪到祁然窗，伸手咚咚咚的敲了三，没动。

他皱了皱眉，正再敲三，前的窗却咯吱一声开了，屋里的祁然垂眸自上而望着他，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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