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孙海，眸光中满是光，他鬓角有些发白，威严正的帝王之相染上了岁月的痕迹，神瞧不喜悦，只是语气淡淡的说：“你啊你，越老越，当真是谁也不得罪。”

“老说的句句属实。”

少顷后承德帝收了笑意，微微垂眸，“老大想从世家大族嘴里扣银，太则是想收了陇西其他十七州的粮仓用来救济湘州，法是好法，能行不能行却是另一回事了，世家以祁家为首，祁相又是天文人典范之一，先不说动了祁家会令天文人寒心，就说若是真从祁家扣银来，祁相居位自言两袖清风，满朝都知他是了明的正直清廉，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天人他相满是铜臭味，你说，朕是查他还是不查？”

“那如若扣不银呢？”孙海问。

“扣不银啊，”承德帝在嘴里把这句话玩味的重复了一遍，“那后面的世家大族更不会银了，百姓便会觉得他视人命如草芥，未替湘州民生倾尽所有，未行为官之，妄为一朝之相，许是朕还得背上个用人不当昏庸无能的名。”

“陛圣明，”孙海说，“可如若是这般说来，太殿的法不是更可取些。”

“陇西十八州湘州人最多粮最足，若是未得民意，便集整个陇西之力将开仓放粮尽数给了湘州，那谁能保证其他州的粮够用？百姓不会心生不悦？这湘州的百姓是大晋的百姓，其他十七州的就不是了吗，拆东墙补西墙，愚昧无知。”

说完，承德帝叹了气，“他俩啊，还是自作聪明了些，急功近利难当大任啊！”

他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又叹了气不再谈这事，余光瞥见桌上的一块镇纸，玉料雕刻的松鹤，栩栩如生唯妙唯俏，拿在手中把玩隔着光还可瞧见里剔透温的纹路，这玉石选料极佳，带着丝丝凉气，驱散了掌心的燥。

“这玩意儿是老三前日送的吧。”承德帝说。

孙海探过瞧了瞧，应：“的确是秦王前日小会散朝时让老呈上来的。”

“松鹤延年，”承德帝语气有了些笑意，“怎想到送这么个玩意儿。”

听着这语气，孙海也跟着笑了笑，轻声说：“老当时也是这般问的，王爷说离京多年未尽到为人该的事，在民间见过敬父都是这般寓意，是祝愿父亲健康命百岁的，本觉得陛九五至尊有些不上，可又觉得那些个龙啊虎的陛也不缺，漂亮话都听的不少，思来想去还是寻了块儿石料，自个儿细细磨一雕来的，废了好大劲的功夫。”

说到这儿，他又补充着：“王爷这般孝顺，老瞧着都有些动容。”

承德帝嘴角上扬了些，盯着这块镇纸中难得和几分，“的确费心了，璟明回京也有几日了吧。”

“是有好几日了。”

“他今年也有廿四了，再当个闲散王爷总归不合适，也该替朕分担分担，”沉思半晌，吩咐：“上殿试了，给礼说一声，这次殿试的事就让秦王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