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季城隅这个人向来只说实话吗。

他们等季城隅的车开走了才写字楼，两个人的表都很凝重。

那个人的影还是不清晰，原本就微弱的灯光也没有投在他上，从李朝的角度，只能看见一修的廓，但他总觉得像程酌。

声音并没有刻意放大，但一楼空空，声音就像不会被任何东西阻拦，甚至已经有人把目光偷偷放了过来。

这么想着，李朝又重新抓起了袋里的钥匙，继续往前走。

程酌站在透光来的昏暗里，定定地望着李朝。

林洵异忙：“别把坏事都往自己上想，也别把季城隅的话往心里去，我们都知他不是好人，说的话没几句能信。”

似乎是听见脚步声，那个人往李朝的方向转过来。

但李朝的格却相反，在陌生人面前他可以一句话都不说，在亲近的人面前却会尽量向着对方，哪怕说的都是痛苦，脸上的表也会试图把言语间的痛苦淡化。时间一，不知不觉说过最多的话就成了“没关系”，所以总被误以为好像很能承受伤害。

“歉的话就别说了。”李朝却笑了笑，只是笑容并不好看，“我看未必是那样呢。他是从程酌办公室来的，他们又是好朋友，说不定，本来就是冲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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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在一楼等季城隅的助理走过来了，一句连借都没找的“季导，车在外面了”就直接让季城隅脱离开。

李朝愣在原地，揣在袋里握着钥匙的那只手也意识松开了，第一反应就是想转走，可脚步刚退了两寸，理智又让他没那么。

他想，回自己家而已，应该没必要躲着别人。

难怪大分人会更愿意听好听的假话啊。

林洵异想追上去，却被李朝拦住了。

“会被误会的。”林洵异说。

李朝扯个微笑来，轻轻摇了摇，：“我被误会的事多了，不差这一件，去哪儿吃饭？”

大冷天不会有人愿意在模糊不清的地方着寒风散步，现在也不是上班时间，这个通常见不到什么人。

声音响起的同时，他后单元楼里的应灯也跟着亮了。

李朝也确实走到了，然后一言不发，侧过往程酌边绕过去，径直走楼中。

他住的那一栋就在外围，而且是一楼，小区没几步路就到了。

等车开远了，李朝嘴边的笑也缓慢收敛，往小区里走时觉得晚风也更大了，在脸上冰冷刺骨。

刚踏一步，胳膊就突然被人牢牢握住了，李朝脚步一顿，很不愿地回过来，可到底是没往程酌脸上看，只敢大胆地盯着程酌握他胳膊的那只手。

他想，林洵异为了安他，都忘记自己说的话前后矛盾了。

吃饭的时候跟林洵异聊了一会儿，李朝的心仍没有好起来。

再走近一些，李朝就有些错愕了。

大分人都会意识把坏绪带到亲近的人面前，陌生人跟他们说话，他们反而没办法发脾气，后来也总有人说，是因为亲近才肆无忌惮。

今天很意外，他发现昏暗光线中隐约站着个人。

他本就不是一个倾诉的人，又怕把烦心事都说来会影响到林洵异，整个过程都在微笑着说一些无关痛的事，越说越疲惫。

“是因为我。”林洵异说：“昨天就是因为他发现我对他的存在没有反应，才故意说那些话让我无地自容，可今天我还是没有反应。我不怕他会当着你的面说难听的话，我想的是你听见也没关系，但我真的没想到，他会把矛对向你，我真的……”

程酌一动不动，像在等着李朝走到他面前来。

“算了。”李朝说：“这是在公司，场面不好看。”

李朝所站的地方光线稍微明显一些，于是那人声问：“朝，是不是你？”

李朝笑着了。

“给人泼脏是你的特殊癖好吗？”林洵异拉着李朝了电梯，说：“给朝歉。”

等坐车里，把窗打开了风，心好像也稍微沉淀了一。

三月的夜晚也来得早，落到地上的黑也更郁，小区里路灯很暗，李朝习惯提前把钥匙拿来，攥着家门的那一把，缓步往固定的方向走。

第43章

季城隅笑：“我不给人泼脏你不是最清楚吗？”

晚上林洵异开车送李朝回家，小区里面绕来绕去不方便，李朝就让林洵异把车停在小区外面，自己走去，林洵异晚上还要去接赶完通告的季南崎，于是说了声“周公司见”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