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思衡端着个一次杯，把烟扔杯里灭了，然后敲了敲李朝所在的隔间的门，“哪里没好？我来看看。”

·

也是这个时候，李清和才发觉李朝已经得很了，五官俊朗。十九岁，大了。

李朝很冷静，看着李清和叫人来理后事，一句话也没有说，红着睛，却不哭。可去到火葬场，看见被一一往里推的时候，却突然哭喊着跑过去。想拉住她，想阻止。

杨思衡推门去，靠在门上看镜里神局促的李朝，说：“这里设备材齐全，有人给造型有人给打光，大好的资源我为什么要平白无故浪费掉。”

小时候受和街坊邻居的影响，一看见大红就觉得特别喜庆，总觉得是要过年了，脸上也跟着酝酿假笑。

第27章

李清和在这时握住了李朝的胳膊，拉着他退后，一言不发地把他拥怀里，在他耳边说：“难过就不要看，但是可以哭。”

接到电话时，李朝还在上课。

·

李朝只得把门锁打开了。

两边都是温馨的一家三，跟李朝没有关系。

李朝在更衣间里很久了，早就换好了衣服，但一直不声也不来。

妆面跟服装很搭，偏红，化妆师一边在他脸上画，杨思衡一边站在椅后面给他整理发。

他这二十四年，永远被他们排除在外。

李朝说：“网拍模特多到算都算不清，不会有无聊的人去调查我的，页面也没有我的名字，影响不到你，别杞人忧天。”

杨思衡让他坐在化妆镜前，叫化妆师过来给他化妆，妆面是杨思衡昨天晚上在电脑上画好的。

杨思衡又敲了敲门，“你先让我看看。”

“别，你站着别动！”李朝对着镜不停地扯衣摆，“你不能给我个吗？之前也没说……要啊。”

李朝的心其实是拒绝的。

·

杨思衡笑了一声，“别再耽误时间了，好不容易赶上现在有空，等他们晚一把合作方的服装送过来，我就没机会拍了。”

李朝苦笑：“你不嫌弃就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太短了！”李朝重调了这个“太”字，扯完衣摆又扯边，好像多扯两就会变一似的，“或者要也可以，我们改天换个别的地方拍，这儿外面都是工作人员，大家以后还要天天见，好歹给我留儿面吧！”

“还没好吗？”杨思衡站在门外问。

他不喜大红，虽然有个黑金的腰封，但并不能阻止一看过去还是红最多最打。

电话是李清和给他打的。慌慌张张，李朝也没完全听清楚，大概意思是说，家里有个电话本，里面只有两个号码，一个是李清和的，一个是李朝的，但街坊邻居都知李朝还是个学生，于是电话就打到了李清和那里。

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去世的那天。

李朝没拒绝，他拥有的东西太少了，什么都缺，没底气拒绝。

他想，如果早知宋婉言在这座城市，他可能不会来，但现在重新跟程酌相遇，且付的得到了回应，又庆幸自己还好来了。

后来认识了林洵异，也有了工作，他就把房租去了。

化妆师是个年轻的女生，刚走过来就忍不住笑，问李朝：“拍完能跟您合个影吗？或者您拿我手机自拍一张，让我保留一。”

电话挂断，他疯了一样地冲教室，跑回宿舍拿份证，一秒钟都不敢耽搁，立刻飞回家。

李朝一脸哭无泪，“大哥，我可没钱赚，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他想，他曾经竟然觉得在李清和上得到过温，真是年少无知，现在想想，只觉得讽刺。

李清和给了李朝一房，但在S市，说是不李朝以后怎么发展、发展得好不好，至少能有个落脚的地方。隐藏的意思是：你的未来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和你生活在一起，给你一个居所，已经是能到的极限。

杨思衡问：“那不是有吗？”

气都在棚里，更衣间里没跑来多少，李朝冻得手背都有发紫了，他只好妥协，磨磨蹭蹭犹犹豫豫地往门外挪，每一步都像小人鱼走路，脚底有跟踩玻璃一样痛的错觉。

李朝终是忍不住了，靠在李清和肩上泣不成声。

“我给你的不够多？你还想要多少？你说个数。”

李朝从没有想念过李清和或是宋婉言，他们越是不来打扰，他就越自在。

他在小镇上待了很久，等终于振作起来回学校，却是毫不犹豫办了退学。然后提着不多的行李，照李清和给的地址去了S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