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固的空气这才如同划开了，空气重新动，晚风笼罩着每一个人，也将所有说不的心思四散夜里。

将陈安扶好站稳后，少年很快松了手，这次倒没有避讳他的目光，说：“贺璞宁。”

久居位，周皓几乎没被这么正面撞过，虽然碍于边有同事和属没有当场发作，但脸立刻沉了来。

陈安前几日将发剪短了些，净利落的额，鬓角修剪得整齐。周皓借着星光，朦朦胧胧地看着前的人，像是与记忆里的某一个重合。

陈安终究没绷住，先行一步促：“愣着嘛，上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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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两人松开，周皓又适时上前，正顺势关心两句，结果人还没靠近，又被贺璞宁阻拦了。对方甚至直接站在了他们两个人的中间，将陈安严严实实地当在背后，一副毫不客气的姿态。

不知是不是担心他会拒绝，周皓将钥匙给完，便飞快坐上了车。等他回过神来，汽车已经开了很远，只能依稀看到尾灯亮起的红小。

陈安侧着脸，没接他的话。

喝醉的人沉得像一滩烂泥，陈安用肩膀扛了一会儿后变觉得吃力，忍不住脚打了个趔趄。周皓刚挂电话，看陈安有支撑不住，便上前想要将人扶住。

“车来了。” 他忙着照看几个醉汉，没注意到二人之间无声的硝烟。

的醉鬼。陈安正犹豫要不要脆帮忙把人送到宿舍，就见周皓朝他晃了晃手上的手机，而后走上前说：“我给司机电话，让他找人再开辆车把人都送回去，你不用担心。”

电光火石间，陈安突然开了——

陈安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如同芒刺在背，尤其还当着贺璞宁的面，更觉得不自在，简直像是了什么坏事被戳破一般。司机早察觉到车外三个人之间的不对劲，但也不敢对着周皓喇叭提醒他上车，神在每个人的脸上来回动。

贺濮宁不知什么时候从二楼来了。

周皓站在旁边围观了全过程，沉沉的夜幕笼罩，神晦暗不明。

“什么？” 周皓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刚伸手，在这瞬间，却突然不知从哪儿伸了一只胳膊。

夜挡住大半张脸，周皓无声地轻笑了。在他里，贺璞宁莫名的敌意无非是向且怕生的表现。就像家里突然来了一个远方的陌生辈，躲在家后闹脾气的小孩一样。

对方随即又报一个地址，陈安知这个地方，是一块圈起来的独栋别墅区，算当地最贵的房，不少煤矿老板都住在那里。他曾经不止一次听店里的客人艳羡地讨论，要是能在这个小区搞房，大半辈的苦也没算吃。

他从兜里掏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东西，递到陈安面前。

周皓这才如同大梦初醒般，收起飘向回忆的思绪。

周皓恍惚一瞬，竟有片刻忘记了自己接来要什么。

周皓婉拒了司机帮他开车门的动作。他没着急上车，而是站在人群的最后。直到所有人都已坐在车，店外站着的只剩他和陈安，还有贺璞宁三个人。

的槐树叶沙沙作响，石里的杂草奋力地冒，此时正微微颤动着，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企图窥探到一丝半分的秘密。

周皓本没把他放在心上，久积累的教养还不至于让他和一个叛逆少年斤斤计较，更何况只是个辍学打杂的帮工而已。客客气气地回应两句已是他的极致，还是看在陈安的面上。

贺璞宁这时候倒是格外听话，老实地帮陈安搀扶着众人。

前的胳膊看上去有些单薄，带着少年的青涩，但却并不孱弱 ，先他一步稳稳地拖住了陈安的腰。

陈安借着月看清了，是一串钥匙。

他的目光直接忽视了贺璞宁，落在陈安的脸上。

他仿佛又见到了 18 岁的陈安。

“小普…… 是吧。” 他隐约记得少年的姓名，微笑地看向来人。

陈安手里一直举着这串钥匙。

很快，周皓收敛好了思绪，再抬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和。

“贺璞宁，我有名字。” 少年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依旧没什么温度。

蓦地跌一个带着温的怀抱里，陈安先是心里一惊，而后闻到和自己上同样的洗衣粉味，绷的肩膀才逐渐松弛来。

“公司帮忙找的住，刚拖人打扫好，有空可以过来坐坐。” 周皓停顿片刻，似是担心听的人不答应，又补充了一句，“就算…… 就算过来帮我踩踩屋。还没人去过。”

他说完，动作很轻地将钥匙放在陈安的掌心。

贺璞宁更不会怕，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两个人在黑夜里沉默地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