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行驶在返途的路上，天已经完全暗了来。金黄的农田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漆黑。四周没有树木遮挡，连霾团都变得更加郁，只有天上隐约闪烁着几颗朦胧的星星。

兴许是后座载着个了大价钱的件，三车走得平稳了许多，陈安不不慢地开着，嘴里叼了随手捡来的麦穗。

他们开着电三又取了床，后斗就连能人的隙都没有了。贺璞宁只得盘坐在铺的位置，耳边充斥着陈安哼的不成调的歌：“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

晚风混着麦成熟的香气，地打在脸上。贺璞宁穿着新买的衣服和鞋，胳膊里是他拼命斗争来的宝贝，心底异常平静。

他只是想着，夏天来了。

第6章

矿区每个月会有固定两天的公休假。这几年 PM2.5 成了门话题，盘全国空气质量排名，矿区回回都在表单末尾。上行压了环境指标，无论国营还是私企，每月必须固定停产两天，又急加装了好些台远程雾炮机。

虽然陈安觉得这些大炮除了制造噪音本没用，用来对抗矿区的灰尘杯车薪。

也不是没有老板动过偷偷开工的心思，夜里开了机加班加，结果被人一个匿名电话举报给了省里来的巡查组，狠罚了几十万，又贴了封条，勒令停工整改，类似的事才逐渐消停来。

放公休假的同时，通常也意味着到了发工资的日。陈安的面馆也会变得更加闹。

塑料门帘噼里啪啦一响，七八个着安全帽的人一窝蜂地涌，脸颊、脖、手指，但凡在外面的地方全都是黑的，只有说话时能看见发黄的烟牙。

看到他们手里拎的编织袋，陈安就知，今天矿井发钱了。

井风险，几乎年年都要死人，哪怕是命大的熬到了中年，也只剩两块烂肺，难得善终。连他们自己都调侃，这是个拿命换钱的活。但矿上的薪实在得诱人，在县城人均不过千把块工资的时候，他们每个月已经能拿到一两万了。

不计其数的年轻人早早的辍了学，怀揣着发财的梦想，背井离乡来到这里，就像田里一茬接一茬收割的庄稼。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连银行账都没有，发钱的时候索就给现金，用麻布袋兜着，得满满当当。

工人们把编织袋往前一背，便开始大呼小叫地嚷嚷着菜，难得奢侈一回，才不店里原本卖的是什么。酱大骨，炖肘，红烧鱼，总之越的菜越好，统统都要端到桌上。陈安刚来矿区的时候，本不知还有这规矩，老实坦白自己不了，险些被人砸了店面，后来就学聪明了，算着日提前把鸭鱼全都备上，甚至还帮人从县城里捎带过驴板火烧。

今天也是一样。陈安大致扫了来的人数，便招呼着贺璞宁帮忙拼桌。

他们中有不少是第一次见到贺璞宁，神里带着好奇和揶揄，问陈安：“找着打杂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