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穷，一个月见不着一回，可人穷不能埋汰。

我说：“明明熏得人要吐，你愣闻不来？”

钢儿从来没这份熨贴。咣咣两就完。

大伯哥问：“来啦？”

我说：“我嫂啥样儿？”

他吭叽半天说：“好吧我说。那天过梁畔的时候，大晌午十一，撞了一脑袋蜘蛛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大伯哥说：“喔，撞撞呗。你别太神经。我还撞过呢。你没撞过？”

他说：“我啥都不灵，就你灵，成了吧？”

他瞅我屋，赶把外那玩意儿溜嘴里，跟嘬面条似的。

他冷冷说：“成了成了。睡觉睡觉。”

我忍不住往上，拿去就伙他。他换个姿势，跟我斜着侧着躺炕上。

他说：“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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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４〗

他这话里有话。我从小搁家就没受过这个。

我说：“没。”

现在，大伯哥停，可也不来。我夹裹着他那条东西，钢钢的，火。

他说：“二尕小时候还吃蚯蚓呢，我亲瞅见的。你吃过蛹吗？大蛹，可好吃了。炸了不如生吃香。”

他说：“那咋办？”

咋会这样儿？让我找的是他，骂我的也是他，我里外不是人，委屈死了。

我扭往外走。他一把攥住我胳膊：“说正经的。你有动静儿了么？”

我说：“你有这病能怪我么？我玩儿火我多提心吊胆你知不？万一哪天有人甩闲话，我还能活啊？”

“好。咱不说她。你也不说儿。”

我知，那是耗尾。

“好。咱不说儿。”

还记得那天是天，大伯哥在被窝里抱着我，地杵着我，特暴，都我芯最里了。

我说：“撞过，可你吃苍蝇耗么？”

我

我说：“准知你得闹心。可你也不寻思寻思，谁乐意摊上这么一老爷们儿啊？我乐意你有这病啊？我乐意去找啊？”

我说：“儿，你瞅着我。我是你媳妇儿。有啥事儿你可别瞒我。”

他闷声说：“喔。”

现在，我觉他变了，一直瘦、一直瘦，肩膀窄了，人也矮了，整个往里缩，像尸。

我压低嗓说：“哥你再帮个忙呗。”

我说：“别停。我快了。”

他瞅着我，特专注，特悲伤。

他搂着我抱着我，让我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男人。

他说：“我不想说。”

他说：“她那不成。她是死。”

我问他哪儿不得劲儿，他也不说。

他一跟我翻车了：“你神经病啊？没事儿就让我上医院。我不就那病吗？

没过两天，我打外屋，瞅他正嚼啥玩意儿，嘴角剩一儿细细的，灰灰的，的。

我赶问他：“后来呢？没撞旁的东西吧？”

查他不能生养，伤他自尊了。

我小时候我大跟我说过一事儿。说的是我二姑家对门儿他们家三姨。说那家儿那男的，有一回了山，回来就不对劲，大半夜老跟屋里转磨，到踅摸，逮着耗就直接搁嘴里嚼。后来家里请了人，人一门，就说你们家有脏东西。

他说：“我瞅你乐意。”

我说：“你上医院查查去吧。”

你至于老挂嘴上吗？”

别以为我不知。”

我说：“你甭吃心。我说的是你鼻不灵，没说旁的。”

我俩四条使劲叉。

穷可以，脏不行。这他亲跟我说的。以前他也净。

等我上女人那埋汰事儿过去，掐算好日，偷偷去找大伯哥。

我说：“我明明闻见臭了。跟你说这臭。你别借题发挥。”

我说：“儿撞蜘蛛网了。”

〖３〗

我说：“儿啊，你跟我说实话。你上回去，瞅见啥埋汰玩意儿没？”

屯里有讲儿，夜里撞蜘蛛网要死叔叔、白天撞蜘蛛网要闹秽秽，反正特不吉利。脏东西一旦惹上，家就不得安宁了。我们这儿旷，人少，气本来就弱，所以都怕脏东西。

我说：“别这么说人家。”

脱衣上炕。天雷地火。

还是他不动我动。

成天歪炕上，萎靡不振，圈老黑乎乎。来了买东西的，他也懒得起来，净让我去支应。

他说：“我个绿油油大帽，还得成天朝你乐，是吧？”

他说：“我闻不来。”

杵一会儿，他忽然停。我着急，问咋啦。他说。

他说再不停就啦。我说呗。他说舍不得这么快就，说想陪我再多玩儿会儿。

我一听，气就来了：“不想跟我说？那想跟谁说？你现在被脏东西拿着了。

他说：“你这真好，是活的，自己能动，跟嘴似的，搁底自己能会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