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不肯收，就那样赤条条地摆在街上让人看，　把他冯家的德行都散尽喽！」

「是勒！女人的那个地方，就是自家大都看不得哩，倒叫人家扒了，分　开，得清清楚楚地，还在那里上个东西，亏他冯三公丢得起这个人喏！」

「你们在说什么？那两个不是彩儿？」船伢以为那客人认错了尸首，因为　尸首都没有.

「你说哪两个？」

「那两个没得穿衣服的不是彩儿。那个穿着衣服的才是。」

「你是说那个穿衩儿的？你那是么时候的黄历喽？刚才那几个富家走　之前，才刚刚把冯家七小的衩扒喽，还拿个土烟的烟杆杆在那个地方！」　船伢傻了。

「这都是他冯家为富不仁，祖祖辈辈作恶多端，老天爷罚他，叫他家女伢　丢他冯家的人！」

「你们胡说，彩儿是好人，丢人的是冯三公，不那些人对彩儿怎样，她都　是最好，最乾净的！」船伢听到这里，突然冒起火来，把两个客人吓了一，　傻愣愣地看着他，不知了什么事。

「伢！不许对辈无理！」他大训斥。

「我不是哪个！就是不许说彩儿的坏话！」船伢把槁一放，一坐，　不肯撑船了。

两个客人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他们从没见这个平素有说有笑的伢发这样的　火儿。

「伢！快撑船！」

见船伢不动，他大又骂：「衰伢，你无法无天喽！」

一边骂，一边自己走过来夺了槁来撑，船伢委屈地坐在那里，一声也不吭。

日渐渐偏西了，镇上人大都过了渡，没有什么客人了，父两个坐在船上，　各自想着心事。

船伢到今天他大有些不同，对不敬者一向不能容忍的大今天显得特别　宽容。

船伢站起来，走到他大跟前，拿过他的烟来，装上一袋土烟，笨拙地　着了一，立刻被呛得窒息了，半天咳不上来。

「没有过烟就莫要，呛人哩！」他大说.

船伢没说话，只是拿着烟坐回去，低着不说话。

沉默了半晌，他大又说：「过了今天，她们的尸首就要扔到坟岗去了。」

「嗯。」

「没人敢给她们收尸，连冯三公都不敢，给cp收尸要杀呢。」

「嗯。」

「伢，你怕杀么？」

「嗯。」船伢回答，又上摇了摇.

「七小同冯家人不一样，她真是好人哩。」他大说.

「嗯。」船伢回答。

「这样的好人，不该让人这么糟蹋呢。」

「嗯。」

「伢，你敢去把她们埋了么？」船伢忽然抬起，看着满脸皱纹的大，不　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从前，我不让你同七小来往，那是咱们同人家不呢。可现在，她死了，　不该让她被野狗咬了，她是个好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