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天蒙蒙亮时，乌寒终于赶回来了。他查到苏家的盐船上携带了大量的违禁火油，油量足以燃半座城。

彼时的汤府，夜云辰正守在床前，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藕粉看。

“康大人，汤寅问心无愧，事关好友命安危我必倾尽全力查察此案，为何要在此时避嫌，岂不显得心虚？”

“咳咳，夜统领。”汤寅快步上前，试探着问：“那个……苏岚他，你还记得吗？”

汤寅一气，压着怒火：“康大人亲自来审也好，汤某相信康大人定然会规矩办事，将案查清楚的。”

如今你只不过是一个区区六品通判，本官乃朝中四品大员，案理应给本官亲自来审，你又算什么东西！”

于是汤寅来时，便瞧见了这稽的一幕。夜云辰的几手指都被藕粉啃了几浅浅的牙印，他非但没有发怒，反而戳了戳藕粉的小脸，以示亲昵。

以往他的百般针对，汤寅能忍则忍，都可以不计较，但涉及到苏岚一家的命，汤寅恐怕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汤寅不肯相让，声音略带几分愠怒：“还是康大人想趁机报私仇故意为难？若是因为这个，汤寅也不得不写折递上去，请陛评评理了！”

汤寅憋了一肚气从府衙里来，乌寒守在车前等候，见他一副灰土脸的模样，赶忙问：“大人，如何了？”

夜云辰：“……”

新帝是何等的人？喜怒无常，杀人如麻。汤寅在朝中无基人脉，萧恕居位，凭什么会信他，真是太可笑了！

他还当汤寅是个什么货，什么新帝臣，当朝新贵，全都是无稽之谈。

因为上次被苏岚凶过一回，他不敢在随意碰藕粉，只得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照看着。

“没怎么，他就是个不要脸的混账！”

康贤光今早收到沈珲的消息，得知汤寅被贬时，兴的差笑声来。

“还能如何？康贤光那个耳背的死老，变着法针对我，不让我手。”

可他人还没等见到，康贤光便先来使绊了。

藕粉像是饿了，伸小手想要去抓东西，但四周什么也没有。她急得咿咿呀呀的哭闹，惊动了夜云辰。

“汤大人，你素来与苏福来之苏岚好，此时应当避嫌才是。盐船私藏火油一案，就不劳汤大人费心了！”

康贤光冷哼了一声，提醒周围的衙役不准汤寅来探视后，便要拂袖离去。

不像是厌恶，倒像是……别扭的在撒。

哼，真是不知天地厚，自不量力。

“他还怎么了？”乌寒一脸八卦，他总觉得他家大人提起萧恕时的态度很古怪。

康贤光在心里讥讽一番后，冷笑：“汤寅，你以为你的折还会被送到御前吗？真是异想天开！只怕圣旨没到，你还不知你自己又被贬了吧！

乌寒瞬间起了一疙瘩。

夜云辰，这个人他刚刚见过，还没有忘记。

汤寅心底阵阵发寒，顾不上还虚弱着的，匆匆前往府衙，想见见苏岚的父亲苏福来，将事查个落石。

还轻薄我，那什么我，把我都变成断袖了！

新帝初登基，如今的北邑国正是多事之秋。云州距离京城不过几百里地的距离，若是有人想将这批火油秘密送往京城的话……

放在以往乌寒怕是会提醒汤寅慎言，但此时他们在云州，天皇帝远的，百无禁忌了。

是会牵一发而动全。

“乌寒，去查查盐船到底是怎么回事。”汤寅眉不自觉皱起，几乎是彻夜未眠等着乌寒带消息回来。

汤寅眉蹙，他确实不知自己又被贬一事。可偏偏是在这个节骨儿上，苏岚事，他却一忙都帮不上，真是气死了。

汤寅一回骂人骂得这么难听，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萧恕那个混账王八，我怎么着他了？！整天闲得没事老跟我过不去，贬我也就算了，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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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寅敷衍地骂了一句之后，猛地想起夜云辰好像还在他家，灵机一动：“赶快回家，我想到办法了！”

夜云辰不知所措地将手伸过去，结果被藕粉一叼住，咂咂地裹了起来。

这话听着有怪气的，像是威胁。但康贤光压不把汤寅放在里，连逢场作戏都省了，直接假装耳聋听不见，留来指挥吩咐了一通后，耀武扬威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