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仨顺着来时的小和台阶往，每经过一层，就能路过十余座墓碑。以前聂振宏来这里祭拜老大时，都没有怎么留意过途径的陌生的辞世者，但今天不知怎么的，他的目光却总是从这些碑文上划过。

*

坐在副驾的聂振宏却摇摇，“总还是有影响的。”

“嗐，我不是那意思。那啥，小…… 嫂他不是早没和他这渣爹待一块儿了嘛，不影响不影响。”

整座南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从山脚走车到山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却埋葬着数万人。现在的墓地都不兴土葬，仅有一捧骨灰存于不到一平米的墓冢，其上树立着的碑文记录着人短暂的一生。

到那时，他们心中的那颗刺才了来，只不过偶尔提起，还是会留脓血。好在，时间是最好的治愈良药。至少现在他们提起这些，不会一直沉默不语了。

到最后，几人都不禁叹，他们竟然也到了追忆往昔的年纪了。

而尖的文月瞄到了令聂振宏停脚步的那座墓碑左角落款的名字，便识趣地拉着还想多问两嘴的海走了。

“要是能重来，我得早把我爹的钱薅到手里，免得便宜那私生了。” 文月想得简单。

“在这家待去，不是被整得心理扭曲，就是被得早熟！” 海听完老婆的话忍不住叹，却被文月从后面揪了一把，责备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哎那也没事儿，这不现在有哥你了嘛！” 海一摆手，“以后妥妥的幸福一家人！”

聂振宏被他逗笑了，“就你会说。”

有时候文月真是服了他这憨傻的劲儿，把人拽着拍了他一掌，才小声，“那是林知给他妈立的墓！”

聂振宏飘窗，胳膊肘支在外边，将之前用来装样的墨镜架在，抬直视着明媚到有些耀的蓝天白云。

偶然间，停顿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

“走投无路是一回事，但有正路他不走，偏要去走捷径又是另外一回事。”

“走吧，正好大家都在，咱们去看一老大。”

海摸着肚，叹。这些年一直生意，他手底也招了不少学历的人，到后来他才发现，知识懂得越多的人真的是越吃香。不说别的，光脑，人家就转得比他灵光不知多少。

聂振宏一愣，“我啊。”

“要是能重来，我当初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车里的空气一变得沉重起来，文月率先，“不，大海。我们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原生家，但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路怎么走。”

南山墓园里，三个人站在一块墓碑旁，对着黑白照片上笑得灿烂的青年说了好一会儿话。

“今天天气好的。”

“怎么了？”

“你们先去车上等我一吧。” 聂振宏没有太多解释，只是踱步向墓园里的店走去。

走在前面的海和文月发现后的人没动静了，扭问。

聊彼此的生活，聊曾经的趣事，聊聂振宏新拐到手的媳妇儿，聊海的鞋厂要怎么大…… 对着老朋友好像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尽，对方已经不能再回应他们。

时间不早，三人将手里的束放后，便往回走。

“咋？哥看到熟人了？” 海一副状况外的样。

“哥，你呢？”

不知是不是转学来这边的缘故，林耀祖没有什么同龄朋友，就自己在楼无聊玩耍。今天周末，他以前都要上补习班的，现在不上了他倒是兴，但老妈大清早就把他赶门让他在外面自己玩，林耀祖还是闷闷不乐的。

原来他们来时在楼游乐区玩沙的小男孩正是林建二婚生的儿林耀祖。小孩以前应该也是生惯养的，说起话来还带着一骄纵劲，但胆明显不大，跟大人说话也习惯先察言观。

“要真能重来……” 他垂落在自己的左上，低声，“要真能重来，我可能会把小朋友带回去自己养大吧。”

文月不着痕迹地向小男孩打听了一番家状况，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两个上楼去的男人还不来，她才将人送上楼，这也有了之前和聂振宏海在门撞上的场景。

反倒是海，不知因为这事想起了什么，笑容又落了回去。沉默了一会才又声，“你们说…… 当年老四他，是不是也是因为家里太穷了…… 才只认钱，不认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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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的小知了在年少时不再受那么多无谓的苦楚和伤害，而是被他好好呵护着，更早更快乐地看到世界的好。

当年的事仍旧是车上众人心中的一颗刺，扎得很很疼。在聂振宏和老三还在理工厂后续事宜的时候，是文月一个人循着蛛丝迹，从蓉市一路追到了沿海，最终揪老四送监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