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而疲惫的男人。

这时候，常希就格外令人怜悯。

——因为他不是人，没法喝醉。他总是清醒着，甚至无法去忘却。而常希恐怕也不会愿意被人删去关于梅纳德仅存的回忆。

四十二安静的站在旁边，过了一会，四十二才开问：“好了吗？我们要准备离开了。

“你是打算坐飞机回去，还是让我带着你传送回去？”

“不，没事……我只是……有疑惑。”

常希仿佛突然惊醒一般，被四十二吓了一。

随即他立刻连声歉，而那生的机械合成声又逐渐的低了去。

“我——有些茫然。”

常希顿了顿，低声喃喃：“人与合成人……真的能够互相理解吗？我们真的能在这个世上共吗？”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

“梅纳德阁说，就算是一个人，也可以认定自己是一条狗。我又凭什么不能认定……自己是一个人？”

常希那廉价的机械合成音中听不丝毫疑惑的，但四十二却仿佛透过他那残缺的颅，看到一个忧愁的、茫然的青年站在原地，踟蹰犹豫着。

“这倒是没什么好茫然的。”

四十二却只是笑了笑：“难人类换一只手就不是人了吗？那换一个心脏，换一个大脑又何尝不可？难一个人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他的基因被人修改过，他就不再是人类了吗？这难不也是一族主义吗？

“认为族差异决定人类社会历史和文化发展，认为自己所属的人、民族或国家，优越于其他的人、民族或国家。那些反对给合成人、反对给觉醒自我的仿生人授予公民权的极端人类纯净派，本质上与这些人也没有什么不同。”

他摇了摇，只是低声对常希说着：“他们若是在某个村庄诞生，他们就会认为自己的村优于其他的村。他们若是在城里诞生，他们就会认定城里比乡村要好。他们总要比较，他们总要自己是最好的。

“他们认为人类文明的衰亡，不是因为经济或质原因，而是统治民族的血受到玷污的结果。等人的血遭到了劣等民族的玷污，因此逐渐丧失统治地位和优秀的能力。

“这正是一短视的、盲目的、狭隘的，也是最应当去提防的病态思想——因为它的本质就是对‘非己’的一切行驱逐、迫害、役、杀戮的心理预备。

“反过来说，那些无论生在哪里，都认为自己是低贱的、落后的人，那些认为别人总是好的、大的人，那些恨不得把自己的血都洗掉、都剥去，换上更好的血、更好的的人，则是另外一病态思想。

“——这自我矮化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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