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险些闯了红灯。

他猛地一踩刹车，车蹿一半多，卡在了斑线上。

背上刷地立起一层薄汗，他意识往车窗外看，这才发现，临近的车上，四五辆闪着红蓝光的警车与他并肩停了来。

“他爸欠债破产，后来自杀死了。他妈让吓成了疯，在神病院里关了多年。呐，就你旁边姓崔那小，从前可不是啥好人，他就是追债的，方程要债。我听说啊，刚开始那会儿，他妈的姘还给几个钱，后来也让掏了，就不给了。”

烟掉在地上，被鞋碾碎了。

方浒听见男人平稳却冷的声音，他问：“十五岁的孩都淘气，不淘的也不是招人的岁数了。乍然当了爹，没人能适应……你打没打过他？”

老东西珠一转，满脸的沟壑只填诈二字。他瞄住了西边一段倒塌的墙，一双脚不老实地蹭着地，“嗐，瞧这话说的，那我一单汉带个半大娃，哪能不吵几句？就是偶尔教训他两，油都没叫破。”

“放你妈的！老畜生！”

崔忍他半晌了，这会儿一听他放的话，青都蹦起来了，脑里往外蹿的净是许尧臣让老畜生吊房梁上打的那形——

他一个混，什么场面没见识过，可方浒这一手着实给他惊着了。从那以后，他隔三差五就往棚区跑，只怕哪天许尧臣在那腌臜地方没了命。

崔攥着拳挥了去，却没料让旁边的男人给架住了。他诧异地顿住，厉扬却撒了手，没解释。

这当，他忽然想起当年一件微不足的小事来——

方程十四岁，一千米是他的噩梦。小孩笨得不行，跑一半咣当摔一跤，细的，稍一碰就是一块淤青，气得不行。等放学了，小孩扬着他那破的，求人姿态是个十足十的少爷，问厉扬把他背到租车上，多少钱。

叛逆期还没过的少年才不惯他臭病，揪着胳膊给他往校门拎。

结果没料到才拎去，没等人上车，就让糊了满手泪。

这才发现，大夏天的，把人胳膊给掐红了，一把指印印在上面，怪可怜的。

自那以后，称霸小吃街的面馆少东家才晓得，原来金小少爷贼怕疼，打针都得先嗷嗷叫两声，装模作样地抹抹泪，矜贵得很。

——连脚崴了上药都要吱哇叫的人，让人没命拿带的时候，该有多怕？

“听说，他右手桡骨折过，你打的。”厉扬慢条斯理地褪了卡在手腕的表，甩手扔给崔，“肋骨断过，是拜你所赐。其他大小伤就暂且不说了——是，一时半会儿也算不清，等你数数，凑够了，咱这一笔就算先清了。”

“你你……你要什么！”方浒让男人的模样给骇住了。他两条不听使唤了一样，颤着要跑，膝盖却一，没跑成。“我、我告诉你啊，法治社会，不兴动私刑了！老他妈的，老……哎呦！”

砰！

钢稳准狠地砸在方浒拽着钱箱的胳膊上，让他一就撒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