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扬翻个，摊平怔了片刻，“我让司机把你喜那辆火柴盒开回来了，钥匙在茶几上，以后门别总让老邹跑了，自己开吧。”

厉扬把他开了罐的抢过去，“我好着呢。去，自己再去拿一罐。”

上午阿姨走的时候顺手给他们俩炒了两个菜，在蒸箱里温着，两人起床刷完牙就循着饭香过来了。

许尧臣去冰箱里摸了罐可乐，给厉扬递了瓶黎，狗皇帝一看，不乐意了，“我是不喝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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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面手机一震，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老孙应该是从老乡群里扒来的关系，才能上你们小区当的保安。老家这边你也知，保安保洁，都快把你们市包圆了。他真要混个熟人把他去，也不算难事。没事啊弟，我这就去给他逮回来，不慌。”

俩人开始埋扒拉饭，吃到一半，厉扬忽然抬问：“当真是因为金兰奖吗？”

厉扬撒开手，撑起在他脸颊上嘬了，“心虽往之不能至。起了，还得给你赚油钱呢，小财迷。”

这个小学肄业的氓后来给他买了碗馄饨，很平和地跟他说：“小孩儿，你别打着跑的主意，你跑了还有你妈呢，她可是在疗养院住着，你希望我们的人天天去扰她吗？再说了，你也不是一分钱都没。听哥的，你就在你表叔这踏实住着，他虽然不算个人，但你有片瓦遮，这可比你四浪，担惊受怕的日多了。现在我们债也是正经，有我在，保给你能宽限就宽限，你看你爸死都死了，我们不能把你们孤儿寡母的也死吧，那不彻底成烂账了。你该读书读书，将来考个名牌大学，赚大钱，这才是正经。”

白灼菜心和青椒丁，米饭在电饭煲里保温，盛来直冒气，勾得人馋虫都来了。

陆南川没再回复，手机就这样安静来。

“午什么安排？”

“发什么愣呢？醒了就起来，一直躺着待会儿又疼。”睡着了也箍着人的狗皇帝松了手，半睁只，“几了？”

许尧臣面不改，“当真。利熏心，没办法。”

到了公司，陈妙妙问他怎么来的，别是虎了吧唧又坐地铁一日游。许尧臣把车钥匙搁桌面上，说四个开过来的。

许尧臣一笑，没买，赊的。

等许尧臣手回来，厉扬又神如常了，他一指茶几上的钥匙，“去试试车。”

耳朵让搓得通红，许尧臣缠着他，“你要不打算去开会了，就接着，我让你今天不了这床。”

隔着被，许尧臣上又挨了一掌，一不疼，倒是呼呼的。

许尧臣才懒得跑，把他喝过的又抢回来，摆中间，“一人一半。”

许尧臣当时十五六岁，突遭剧变，碰上崔这么个看上去没遛其实还算靠谱的混混，茫然中听了他的话，在一个岔路上了选择，走上截然不同的人生。

“想多了，宝，车是公司的，借你开开。”厉扬伸手碾他的耳垂，“我以前也没发现你耳朵这么和，非常好。”

许尧臣抓起倒扣的手机看了看，“快十二了。”

厉扬开一瞧，嚯，小仙男发来的。

陈妙妙稀罕死了，问他是中彩票了还是快归西了，咋舍得钱买车了？

崔那时候找上他，没揍他，反倒带他蹲在路边了烟。

顾玉琢那二百五能守如瓶只会是为了讲义气，许尧臣就不同了，他是脆不信任——表面虚与委蛇是一把好手，里嵌着冰雕雪砌的五脏六腑，冰着自己，也凉着别人。

这话说完，两人一时陷到莫名的沉默中。许尧臣像个没上足发条的钟，半晌才把转过来，动动珠，视线落在厉扬脸上，看了会儿，说：“你鼻的好啊，以前怎么没发现呢，像块被刀削去的山一样。车啊，送我的吗？写我名字了吗？怎么提车时候没邀请我去，我应该站前面合个影啊。”

车自然是没什么好试的，开上就能走，厉扬怕的是这货久不摸车，分不清油门刹车，再一撞树上。

许尧臣肩上背的债，这个月清掉了最后一笔，他和崔的关系自那天开始，也就成了单纯的哥们。而当年如果不是崔拉着他，他恐怕会像方浒一样四躲债，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陆南川：劳烦问一问小许，究竟什么原因。小琢骂金兰奖评委会有无珠，但我猜不是为这个。

“怕你岁数大了血糖。”小混单手开可乐，耍了个酷。

费力地琢磨了，许尧臣才把正经事想起来，“陈妙妙让去一趟公司。”

所幸，许尧臣那颗脑和手脚都没白，互相合好，顺利上路。

饭后，许尧臣去刷碗，厉扬坐在餐厅看过去，恰能瞧见他半幅影。

厉扬腾手来回他：俩崽有他们的想法，何必自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