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此生已恨蓬山远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冯玉殊追了去。

云锦望着她提着裙裾奔去的背影，叹了气。

她如何能追上一个执意离去、又若飘萍的江湖人呢？

冯玉殊追佛堂时，孟景就已经没影儿了。

外面是兜满夜风、空空的回形院，好似把此间的人都困住了，却困不住她最想留的一个。

云锦阻冯玉殊不得，剜一满屋面面相觑的光，咬牙切齿：和尚，你这倒底是渡人还是害人？一咬牙，也跟在冯玉殊后面，追了上去。

回答她的，是一句低沉、意味不明的阿弥陀佛。

冯玉殊执意要山。

云锦在她后苦劝：小，夜里没有轿夫，山路又难行，何不等明日天亮了

冯玉殊死死抿着，有些发白：明日怕是见不到他了...我们执灯山。

真是奇怪，平日在孟景面前，她动辄便掉泪，如今人不在了，这样漫漆黑的山路，一颗泪珠儿也没掉。

主仆在山路上互相扶持着山，后几步远之，跟了几个护送的沙弥。

那几个沙弥，有几个是听闻了玄音住持卜凶卦之事的，因此此时并不愿意帮忙寻人，只几个年纪小的，见冯玉殊这样哀戚，才装作天黑了看不见师兄警告、阻拦的神，打着灯留心着，时不时还开唤几声孟施主。

冯玉殊心中有一渺茫的希望，希望他未曾走远：为什么要走呢，你救了我，又何来克我一说呢？这不就证明了玄音大师说得不对？

云锦听得不忍，刚想声再劝，冯玉殊又：那日你带我门，我也很激，沧州真是个不错的地方。说起来，我还昧了你三百两银呢！你也不来找我讨要

她说着，鼻中一酸，忙了鼻，好歹忍涩意，却也说不去了。

如此折腾了一夜。

白日天光放亮了，又遣着东院的人，到集市上，任何一个孟景可能现的地方去寻。

冯玉殊去了他一手置办的宅，里面的陈设都是崭新的，和她从前在江南的家中有些相似的书房和闺房，明显不是北地的装陈；烟绿的笼纱窗，蜀州的锦被，湖州的笔墨，两广的新茶，也难为他，自己没用过什么好东西，却知为她搜罗来这些。

只是宅里没有一件属于他的东西，好似他一早便已预知离别。

真好像一个淡的影，只要他想，被永远地于世间蒸发，活在照不见光的地方。

米铺的夫妻卒然见到冯玉殊，面面相觑。还是老板娘先反应过来，安冯玉殊：小，我们也没有他的消息，不过我们这铺开在大上，人来人往的，我们替你看顾着，若见着了，我们上通知您。

云锦熟练地将几颗碎银二人手中，笑容：多谢，还请两位多费心。

这样的对话，今早已不知发生过多少回了。

老板娘双手在靛蓝的围裙上抻了抻，有些担忧地看着冯玉殊的背影，对自家丈夫：那孟公的娘，倒真是个妙人，只是不知他缘何要离家不归呢？

冯玉殊一行人又去了孟景平日去过的铺里，刀铺、冯玉殊常吃的心铺、叮嘱过他去的胭脂铺、布坊，还有他好几次门随手带回来的小玩意儿的街边摊，全被他们找了个遍。

排除了以上那些，他们又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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