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都不问我为什么吗？”

“我已厌倦了追寻那些因果与真相。何况即便寻到了，如今的结果又会有何不同？”

他说的没错，不仅没错而且通透。

少女心中突然有些不忍。

“莫说我没有提前告诉你。蜕骨洗髓，九死一生。即便侥幸活来，你与任何女所得嗣也将必定夭折，此生都将不能延续血脉。”

“如此而已？”

少女停顿片刻，随即了。

“如此而已。”

男那张有些淡漠的脸上，突然便显一如释重负的笑意。她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一瞬间的表，只觉得这一室的草在此刻才得了风、焕发无限的意来。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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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时分，风雪渐渐停了。

方才升起的日爬上孤耸于天际之的峰，勾炽金黄的一片。连日大雪将天空洗成蓝紫，不远的绝之上，一座山城的廓渐渐变得清晰而明媚。

这座横亘于秘古山、安眠于纳加湖臂弯之中的古老城池，正是暄城。坐拥天堑，四季汲风，如磐石，牢不可摧，就如同这原之上的黎明一般亘古不变。

石城最东方的石崖之上，少女坐在石屋前、仍托着腮对着那只的雪蛙发呆。雪蛙脖面空的，两只豆中也透着迷茫。

当初祖母代她等那个人的时候，她还以为她会因此而守一辈的山呢。

谁曾想，这一天竟然就这么突然到来、又在一眨间结束了。

祖母说，天神血脉将会断于解甲之剑，可她到底也没瞧见什么剑，甚至连把带刃的匕首都没瞧见。

祖母还说，时候到了，他自然会带着他的诉求亲自前来，到了那时便要一诺换一诺，绝不能妥协。可她还没说什么，那人便应了她的条件。

她不懂那些预言，也不关心那些事。

她只是有些慨，那男终于救了他的心上人，可他们能够相守的时辰，是否也就只有即将到来的这一个黎明了呢？

晨光终于洒满整个山，一株老松依偎着一双人影。许是那朝太过刺目，男睁开、缓缓站起来。

他赤着脚站在雪地中，鸦黑的发散披在肩上，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衫。他似乎觉不到冷，就静静地立在那里，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有别样的飘逸好看、仿佛一瞬便要羽化登仙。

“神仙？你是神仙吗？”

一稚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他转过去，瞧见两个矮墩墩的娃娃。

女童稍矮些、气势却要半，上打量他的样像个大人。

“他怎会是神仙，你瞧清楚没有？”

男童不服，溜着鼻涕。

“祠堂玄关那副画上就是这副模样的，那画上画得就是神仙。”

“那才不是神仙，只是个活得久了的普通人罢了。”女童说罢胖手往远方一指、语气是十足的肯定和骄傲，“那才是神仙。”

许是有那片刻的无聊，男微微侧目、顺着那女童所指望了过去。

只见远方山间石阶转角，正走一名佝偻着的耄耋老人。老者须发尽白、皱纹满面，一布衣裳外一件简单夹袄、作北地农的打扮，本就是平凡人的模样。

他面上一顿、随即轻叹，正要调转视线，突然那转角又走另一人。

那是一名看起来更老、更虚弱的老妇，肩上盖着块厚貉，腰似乎都要被压弯了。

行在前面的老者每走三步便回过、将手递给老妇，老妇便颤巍巍地握住，随即跟上前来。

那的百十来步石阶，他们便是那样一步步走过的。

“那不是曾祖和曾祖母？你骗人！”

男童一着急，鼻涕又了来，那女童瞧见了更是嫌弃。

“谁骗你了？白峰是不能说谎的。阿娘说了，曾祖母生来是当神仙的命呢，就是因为舍不得曾祖，这才在人间留来的。”

“她若真是神仙，怎的没有见过她飞上天去？她若真会变幻御风，怎会没人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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